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717章 人贓並獲?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9小時前

夏末的夜風格外黏膩,順著走廊窗戶的縫鑽進來,卷著舊紙張的黴味蹭過老秦頭的後頸,癢得他發麻,卻連抬手撓一下都不敢。他擰著鑰匙轉完最後半圈,聽見鎖芯落定那一聲輕脆的咔噠,指節才終於鬆了鬆——藏了五年晶片、二十四年警徽,就這麼安安穩穩揣在了自己身上,檔案室裡一切歸位,連灰塵都沒多落一粒。

他指尖按在冰涼的門把手上,微微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,整棟樓靜得只剩水管滴答漏水的聲響,跟他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懸了三個小時的心跳終於慢了半拍,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,指尖攥了攥褲子內側暗袋,紅布包的稜角硌得指腹發疼,胸口內衣口袋裡的晶片也硬邦邦頂著心臟,沉甸甸的兩塊石頭,終於要運出這棟困了他一輩子的老樓了。

只要把東西交給趙萬山,明天他們搜空檔案室也找不到半個影子,他照樣能回去抱孫子,趙家父子照樣安安穩穩,什麼加密賬本,什麼8·15舊案,全都能繼續埋著。老秦頭壓下喉嚨裡發緊的喘意,輕輕旋開門鎖,拉開一道半寬的門縫,剛要側身出去——

驟然間,廊頂積攢了一整夜黑暗的聲控燈,齊刷刷全亮了。

刺目的白光順著門縫劈頭蓋臉砸下來,老秦頭下意識猛地眯起眼,抬手擋在額前,瞳孔好半天才從一片白茫茫裡緩過來。等他終於能看清東西,整個人順著門框往後縮了一步,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檔案室冰冷的木門上,那一聲悶響,在亮得過分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
林默就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廊中央,米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,露著骨節分明的手腕,指尖漫不經心轉著那副手銬,亮銀的金屬圈蹭著燈光,一下一下晃得人眼暈。他身後,張隊敞著執勤服的領口,手裡捏著強光手電,光柱不偏不倚正打在老秦頭緊繃得快要裂開的臉上,兩個年輕刑警一左一右站在張隊身邊,手都按在了腰後的電警棍上,金屬扣的冷光閃了一下,蓄勢待發。

一團幾乎透明的黑霧順著林默的腳邊慢慢漫出來,帶著只有林默能聞到的、二十多年前的血腥味,悄無聲息繞到老秦頭腳邊,涼絲絲纏上他的腳踝,那冷意順著褲管往骨頭縫裡鑽,老秦頭的腳趾控制不住蜷了蜷,後背上的汗毛瞬間全豎了起來。

“秦師傅,”林默開口,聲音不緊不慢,像平時在路上碰到打招呼一樣平靜,聽不出半分情緒,“這麼晚了,不在家給孫子過十歲生日,跑到檔案室來,取什麼要緊東西啊?”

老秦頭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,嗓子眼乾得發疼,腦子裡亂鬨鬨轉了十幾圈,幾秒鐘就把翻湧的慌意壓了下去。他臉上立刻堆起錯愕的笑,皺紋擠得眼睛都眯了起來,還伸手故意揉了揉後腰,那語氣帶著退休老人特有的無奈:“哎喲是林隊啊,可真是嚇我這老頭子一跳。這不明天省檔案館要來調八十年代的老戶籍檔案嗎?我白天整理完,把編好的目錄落我抽屜裡了,你說我這年紀大了,記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,明天一早就要用,我不拿來,耽誤了公事可怎麼辦?就半夜跑這一趟了。”

張隊往前跨了一步,皮鞋蹭著瓷磚發出輕響,那腳步聲砸在走廊裡,驚得老秦頭眼角不自覺跳了一下。張隊抬了抬下巴,目光掃過他揣得微微鼓起的胸口和褲腰,聲音冷得像冰:“取目錄?取目錄需要拆開電腦機箱掏縫隙,還需要從暗抽屜裡拿東西?老秦頭,廢話別說了,搜搜身就清楚了。”

兩個年輕刑警立刻上前一步,手已經伸了過來。老秦頭看著兩人繃緊的臉,反而把心一橫,乾脆利落地攤開了雙手,肩膀往門框上一靠,一副坦蕩無辜的樣子:“搜就搜,我沒做虧心事,不怕你們搜。”

他心底打著算盤:趙萬山早就跟市局政治部的人打了招呼,林默這群專案隊的人,本來就被上面盯著,現在就算搜出來東西,他們沒有提前開的搜查令,搜退休老幹部的身本身就不合規矩,真鬧到上面,吃虧的是林默,到時候他反而能反過來咬一口,說林默屈打成招,這事說不定就混過去了。

沒到一分鐘,帶著老秦頭體溫的兩樣東西就擺在了走廊的消防箱蓋上。那枚小小的加密晶片用衣角擦得乾乾淨淨,還帶著胸口的溫度;紅布包解開,那枚帶著暗黑色鏽痕的清道夫警徽安安靜靜躺在上面,老銀的光在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亮。

老秦頭掃了那兩樣東西一眼,下巴一抬,還是一臉鎮定:“林隊,我看這就是個誤會。那晶片哪裡是什麼要緊東西,是我放假在家的孫子,把什麼遊戲儲存卡放我這存著,我年紀大了不懂這些新玩意兒,怕弄丟了,就隨手塞電腦機箱裡了,有什麼不對?”

他指了指那枚警徽,語氣更坦然了:“這警徽更沒問題,我當年當刑警的時候,跟著老隊長幹了十幾年,我退下來的時候老隊長特意送我的紀念品,我帶了一輩子,昨天整理舊東西落在單位了,今天過來取,犯了哪條王法?”

林默往前走了一步,彎腰拿起那枚警徽,冰涼的老銀貼在他指尖,那股混著鐵鏽的血腥味順著指尖傳上來,跟他辦公室木盒裡那枚樣本的氣息分毫不差。他指尖順著警徽邊緣慢慢摩挲,最後停在背面那枚深深刻進去的鋼印編號上,指尖蹭過凹凸的鋼印,抬眼看向老秦頭。

“紀念品?”林默的聲音還是平平淡淡的,可每個字都砸在老秦頭心尖上,“秦師傅,你忘了,這編號段是1998年市局統一給轄區銀行保安隊配發的編號,你1996年就從刑警隊退到檔案室當管理員了,怎麼會拿到兩年之後才配發的保安隊編號警徽?”

老秦頭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可他還是咬著牙,眼皮都沒抬一下,後背往木門上靠得更穩了:“這麼多年了,哪能記得清這些?那時候所裡發東西,換來換去的,別人送我的,我哪特意去記編號是哪來的?”
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拔高了一點,故意把“規矩”兩個字咬得格外重:“林隊,你們今天深更半夜堵我一個退休老頭,當場搜身拿東西,不合規矩吧?你們說我藏贓藏證,那搜查令呢?你把正規搜查令拿出來給我看看,我二話不說跟你們走。沒有搜查令,就憑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小東西,就要抓我?趙局長昨天還跟我打招呼說,要我們老同志配合調查,怎麼著,現在就是這麼配合的?”

他嘴角甚至扯出一點冷笑,胸有成竹往那一站——趙萬山說了,上面都打好招呼了,林默一個專案隊長,想繞開程式動他,沒那麼容易。今天就算抓了現行,沒有搜查令,程式不對,到時候上了庭,這證據都不算數。

林默看著他硬撐的樣子,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淺得很,卻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。他抬手對著身後抬了抬下巴,張隊立刻上前一步,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,“啪”的一聲展開在老秦頭面前,鮮紅的公章亮得晃眼。

“現行犯抓捕,不需要提前開具搜查令,秦師傅你幹了一輩子警察,不會連這個規矩都忘了吧?”林默的聲音輕輕落在老秦頭耳朵裡,帶著徹骨的涼,“我們接到線報,說你深夜潛入檔案室轉移涉案證據,人贓並獲,符合當場盤查搜身的規定,這是拘傳令,你看清楚了。”

老秦頭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蓋著檢察院鮮紅公章的紙上,剛才還硬挺的背,一下子就垮了。他盯著那行“犯罪嫌疑人秦建國”的字,看著那枚戳得鮮紅的印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,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,像一張放了幾十年、發脆發黃的舊宣紙。

原來趙萬山所謂的“打好招呼”,根本沒攔住這張拘傳令。原來從他下午下定決心進檔案室那一刻起,就已經鑽進了林默布好的網裡,從來都沒逃過。

他抬起渾濁的眼睛,看著林默伸到自己面前的手,骨節分明,乾淨有力,那是等著他伸手的樣子。晚風吹過走廊,吹得窗邊的枯葉沙沙響,二十四年的擔驚受怕,二十四年的藏藏躲躲,終於在亮得晃眼的燈光下,漏得乾乾淨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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