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吐出“收網”兩個字的話音還懸在會議室半空，滿屋子的嘈雜瞬間凝固成了緊繃的沉默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，二十四年的懸案，
二十四年的等待，真到了要動真格的這一刻，反而沒人能一下子穩住心神。
會議室的死寂持續了足足半分鐘，分管刑偵的張副局長最先反應過來，指節因為攥緊拳頭泛出青白，
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：“好個膽大包天的內鬼，藏了二十四年，居然就安安穩穩躲在我們眼皮子底下！
”林默抬起手往下壓了壓，指尖還能感覺到腕部黑霧殘留的滾燙躁動，從他半年前誤闖入8·15案舊址沾上這股能辨善惡的異狀開始，
這股感應就從來沒有出過錯。
“張濤紮根市局二十四年，從普通警員做到檔案室主任，全身的關係盤根錯節，不少老警員都是他當年的同事，動他必須絕對保密，
走漏一點風聲就是打草驚蛇。
”林默彎腰把桌上攤開的筆記本、拓印編號紙一股腦整理好，“咔噠”一聲鎖進帶密碼鎖的物證箱，抬眼給在場的人分派任務，“張局你調一隊便衣骨幹，
全換成陌生面孔輪班盯梢，張濤的家人出行、日常接觸的所有社會關係都摸一遍，哪怕是他每天下樓買菸的菸酒店老闆，都要把背景摸清楚，
絕對不許打草驚蛇。
小徐帶技術組徹查他全部銀行賬戶、通訊記錄，近二十年的流水一分都不能漏，尤其是現金存取和境外轉賬，全部整理成冊。”
眾人領命立刻散去，會議室裡只剩下鞋底蹭過水泥地面的急促腳步聲。
小徐動作最快，三天就把整理好的三厚本調查結果，整齊擺在了林默的辦公桌上，上面標註的疑點，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多得多。
“默哥你看這第一份，”小徐翻開篇封皮，指尖點著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，“張濤老婆早年就下了崗，一直在家當全職主婦，沒有任何收入來源。
張濤一個副處級的檔案室主任，每個月打卡工資到手才七千八百多，可他兒子在加拿大讀私立醫科，每年學費加生活費就要整整八十萬，已經連讀了三年，
所有錢都是大額現金換匯之後直接存過去的，根本走不了他本人的正規工資賬戶，來源完全說不清楚。”
小徐翻過一頁，指尖落在一串陌生的對公賬戶名上：“我們順著換匯的線索往上扒，近三年一共有七筆不明來源的資金，分批打進了他丈母孃的私人賬戶，
累計下來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萬，轉賬的全是和李全涉黑集團有關聯的空殼公司，和之前我們查出來打給老秦頭的走賬公司，
註冊地址、法人資訊全都是關聯的，一模一樣。”
林默接過話茬翻到監控截圖那一頁，照片是城郊私人會所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監控拍的，日期明明標著三個月前的週六，
畫面裡張濤穿了一身沒掛警號的深色便裝，
和穿米白色休閒裝的李全面對面站在一輛黑色邁騰車邊，兩個人面對面聊了足足七分十二秒，全程手裡都沒拿手機，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掏東西，
明顯是提前約好了避開所有電子監控的私下碰面，聊完之後兩個人分頭走，連車都沒開同一輛，刻意避嫌的痕跡簡直明確。
“還有更扎眼的，”小徐翻到最後一頁房產查詢材料，“張濤去年在市中心濱江苑買了一套二百四十平的大平層，全款一千八百萬，
他給稅務局申報的入賬來源是他父親留下的老古董店拆遷款，可我們去住建部門調了拆遷記錄，他父親那古董店連五十平都不到，還是臨街的老平房，
拆遷款總共才一百二十萬，剩下的一千六百八十萬全是散裝現金分批存進監管賬戶的，銀行的存取款記錄全是零散的小網點存的，根本說不清來源。
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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