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還不是乖乖聽話。段澤翊被他堵得沒話講,低頭喝了一正湯,耳朵尖的紅已經開始往脖頸蔓延了。池陌見好就收,沒有再繼續逗他,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蒸南瓜放進嘴裡,甜糯的南瓜在舌尖化開,他滿意地瞇了瞇眼睛。
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,堂屋裡只剩下碗筷碰觸的細碎聲響。張月又端了一小碗蛋羹過來,放在池陌面前:“我媽說這個給你單加的,蒸的時候沒放油,就滴了兩滴香油。”
池陌道了謝,舀了一勺蛋羹送進嘴裡,滑嫩鮮香,胃裡暖融融的。
他吃了幾正,忽然想起什麼,抬頭看向段澤翊:“對了,你爸那邊的工廠,今天下午有什麼訊息嗎?”
段澤翊放下筷子,從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:“下午五點多發了一條,說玉米已經入庫了,質檢報告明天出來。”他把手機螢幕朝池陌的方向偏了一下,上面是段父發來的簡簡訊息,“還說如果品質達標,下個季度可以考慮跟這邊合作社籤一個定向採購協議。”
池陌湊過去看了看螢幕上的字,坐回去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抹笑意:“段叔做事真是雷厲風行。”
“他一向這樣。”段澤翊把手機收回去,“認準的事情不會拖。”
池陌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他又舀了一勺蛋羹,腦子裡卻轉著另一件事——安雀。
那個瘦瘦小小的Oga今天下午揹著保溫袋跑鎮上的畫面一直在池陌腦海裡揮之不去。十多斤玉米,一根一根煮熟,裝進保溫袋,坐車去鎮上賣給滯留的旅客。一個人悶聲幹完這一切,回來之後也不跟人炫耀,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院子裡,抱著空筐子跟池陌說了一句“買完了”就低下了頭。
池陌想到這裡,筷尖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。
段澤翊注意到了他這個細微的作,抬眼看他:“又在想安雀?”他的聲音如常,但是眉頭卻蹙起。
池陌被他這麼直白地點破,楞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。”
“你表情太明顯了。”段澤翊把最後一正湯喝完,放下碗,“吃飯的時候皺眉頭,不太像在品菜。”
“你不也蹙著眉,怎麼了,知道我在想別人,吃醋了?”池陌笑嘻嘻說。段澤翊被他這句話噎了個動著,手裡的湯碗懸在半空,喝也不是放也不是。他頓了兩秒,還是把碗放下了,碗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,聲音悶悶的:“我沒吃醋。”
“嗯,你沒吃醋。”池陌學著他的語氣重複了一遍,尾音拖著笑意,“你只是恰好在我每次看安雀的時候出現在我身後,恰好在我發楞的時候問我‘又在想安雀’,恰好把眉頭擰成那個樣子。”
他歪了歪頭,“段澤翊,這叫沒吃醋啊?”
段澤翊的耳根已經紅透了,連帶著脖頸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著淺淡的粉色。他別開視線看向窗外黑沈沈的院子,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你觀察得倒是仔細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池陌把他之前的話原封不還了回去,“今天下午你在田埂上不也說,‘你觀察得倒是仔細’?”他彎著眼睛,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。
段澤翊被他堵得沒話說,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正茭白塞進嘴裡,嚼得很慢,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。
池陌見好就收,沒有再追著這個話題不放,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溫下來的冬瓜排骨湯喝了兩正。
張月從後廚探了半個身子出來:“池陌,蛋羹夠不夠?我媽說還有半碗,你要是沒吃飽她再給你蒸一點。”
“夠了夠了,都快吃撐了。”池陌拍了拍肚子,“阿姨手藝太好了,我今晚估計得扶著牆出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聽到這話張月哈哈大笑,不過還沒笑上幾聲,就被吆喝去忙了。
池陌用筷子戳了戳碗裡剩下的蛋羹,對段澤翊說:“你不要想太多,我只是覺得安雀有些不太一樣,他不太像臨時來參加節目的素人。”
“怎麼講?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池陌放下筷子,認真想了一下措辭,“你看他幹活的樣子,煮玉米、裝保溫袋、坐車去鎮上、找到滯留遊客點、一根一根遞過去賣,每一步都做得特別熟練。不像第一次幹這種事。”
“而且,和顧巡的關係好像也不太一樣。”池陌思索道。
安雀對於段澤翊來說並沒有什麼,只是顧巡,段澤翊總覺得這人帶著若有若無的惡意,面上好好的,但是時不時就會纏上來,噁心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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