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，亥時。
陳凡批完最後一本摺子，擱下硃砂筆，兩根手指捏著鼻樑骨揉了兩下。
隆元帝這副身子的肝腎淤堵又加重了半分，看了一天字，太陽穴跳得悶。
殿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了一條縫。
宮燈的光先進來，淡黃的，柔的。
然後是她。
顧明月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寢衣，料子薄，綢緞順著肩線往下滑，搭在鎖骨上方，領口鬆鬆垮垮地開著，露出一截脖頸。
烏黑的長髮沒有盤，散在肩頭，髮尾的一縷搭在胸前，貼著綢緞的弧度。
腰帶繫了，但系得不緊。
綢緞從腰線往下鋪開，貼著胯骨，又貼著大腿，走一步晃一步，料子薄到能看出底下那一層的輪廓。
陳凡的手從鼻樑上挪開了。
大商第一美人。
西十歲的女人穿著這身寢衣站在養心殿門口，燭光從身後打過來，把整個人的輪廓勾出一道暖邊——肩，腰，胯，腿，一條線從上往下，收了又放，放了又收。
比二十歲的丫頭多了一樣東西。
身段。
不是練出來的，是二十年深宮獨守、二十年端莊剋制之後，沉在骨頭裡的那股勁兒。
衣裳穿得再松，走路的姿態還是規規矩矩的，可偏偏是這種規矩，把綢緞底下那些起伏襯得更清楚。
顧明月手裡端著一盅湯，白瓷盅冒著熱氣。
“陛下還沒歇？”
嗓子低，帶著一絲從鼻腔裡漏出來的軟。
陳凡的手指在御案上磕了一下。
這昏君，二十年沒碰過這個女人。
腦子裡有丹爐沒有枕頭，有血丹沒有人，眼珠子長在後腦勺上了。
陳凡從龍椅上站起來。
“放下。”
顧明月把白瓷盅擱在小几上，兩隻手在身前攏著，指頭蜷了蜷，低著頭。
睫毛垂著，投在顴骨上一小截陰影。
藕荷色的寢衣在燭光底下泛著一層緞面的光，貼著她的身子，腰那一截——細，收得緊緻，從兩側看過去，弧度從肋骨往下壓，壓到腰線最窄的位置，再往下，胯骨撐開了綢緞，圓潤的一個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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