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外，魏忠的碎步聲從廊柱那頭挪進來。
鴉青袍角在門檻上掃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
陳凡沒睜眼。
“嗯。”
“七日後——就是祭天大典。”
魏忠的尖細嗓子碾著，碾得恭謹。
“不知今年需要準備哪些？”
陳凡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祭天大典。
腦殼裡翻了一頁——隆元帝的記憶。
往年的祭天大典，那叫一個排場。
御駕出城，三千禁軍開道，八百宮人隨行，沿途鋪設錦緞，官道兩側焚香灑水。
太廟前搭七層祭臺，純金器皿擺了三百六十件，祭品用的全是各州進貢的頂級珍品——光是一頭白鹿就花了六萬兩銀子從蠻族手裡買的。
整場大典從頭到尾燒掉的銀子——
陳凡在腦殼裡翻了一圈。
三百萬兩。
三百萬兩白銀，就為了隆元帝在太廟前裝腔作勢磕三個頭，然後縮回長生殿繼續嗑丹藥。
陳凡睜開眼。
“一切從簡。”
魏忠的碎步頓了半拍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禁軍護衛削半，隨行宮人減至百人以內，祭臺不搭，用太廟原有的石臺。金器能減就減，換陶器。祭品就用京郊的牲畜，不必從各州調。”
陳凡的手指在扶手上碾了一下。
“朝歌城外太廟那邊，提前讓人掃一遍就行，簡單修繕，不用翻新。”
魏忠弓著腰，渾濁的老眼裡頭翻了一圈東西——不是驚訝，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半年了，這位陛下的每一道旨意，都在往一個方向走——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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