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。
朝歌城從裡到外翻了一遍。
御道兩側的石板重新刷過，縫隙裡的青苔颳得乾乾淨淨。
禁軍換了三輪崗，巡邏路線加密兩條，城門口進出的行商一律搜身，連裝糧食的麻袋都要戳幾刀驗一驗。
太廟方向，工部派了兩百號人過去修繕石臺，不翻新，只加固，按陳凡的旨意來。
宗師營抽調的兩個三品己經提前入駐太廟周邊，暗樁紮了一圈，三十里範圍內的風吹草動全在掌控之中。
陳凡每天批摺子批到亥時。
戶部的糧草調撥，兵部的防務部署，禮部的祭天流程——一本一本過手，該刪的刪，該改的改。
三百萬兩的排場砍到三十萬不到。
孟衝在戶部拍著大腿叫好，禮部的老堂官黑著臉遞了三封諫書上來，措辭懇切，中心思想只有一個——陛下，太簡了，有失天家體面。
陳凡硃砂筆在諫書上畫了個圈，批了西個字。
“天家不餓。”
禮部老堂官拿著諫書回去，看了半天，沒說話。
除了明面上的排程，暗地裡還有一層。
周戎從養心殿側門出去，帶了宗師營西個五品高手，分成兩隊，一隊盯太廟到朝歌城之間的官道，一隊摸進城南的幾個可疑據點。
陳凡在御案上把那張輿圖翻了三遍。
太廟在城外三十里，開闊地，山水之間。
老祖宗的氣場罩不到那麼遠——出了皇宮，隆元帝這副殼子就是個活靶子。
杜思秦會不會動手？佛門會不會趁虛而入？感應門那個黑袍的金丹修士會不會南下？
三個問號壓在腦殼裡，哪個都沒法排除。
陳凡把硃砂筆擱回硯臺上，靠在龍椅裡。
既然排除不了，就全防。
防不住的——兵來將擋。
隆元帝這副皮囊的丹田裡，二品宗師的真元還在翻著，沒到斷氣的時候。
——
第五天夜裡。
朝歌城南門外三里，一條窄巷的陰影裡，三匹馬無聲地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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