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玄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眼前這個柳無極，跟他預想中的不一樣。
他預想中的柳無極應該是陰鷙、狡猾、色厲內荏的。
畢竟那些從趙家搜來的情報裡，寫的都是此人如何欺壓弱小、如何巧取豪奪、如何貪圖享樂。
可面前這人。
鳳眼半闔，負手而立，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慌亂，連呼吸節奏都沒變過。
像是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。
趙玄策將這絲違和感按了下去。
無所謂，不管對方裝得多鎮定，今日的結果不會變。
“柳無極。”
他開口了，嗓音不高，但裹著天人靈力碾過虛空，字字如劍。
“當年你一紙退婚書送至趙家，言辭刻薄至極，令我父母當著族人的面顏面掃地。”
他的劍眉往中間擰了半寸，眼底那道利光更盛。
“你可曾想過，會有今日？”
陳凡站在原位，鳳眼朝趙玄策望著。
這小子說話的架勢，每個字都精心拿捏著分寸，既要顯得義正言辭，又要壓住對方氣勢。
標準的正道發言。
“還有蘇媚兒！”趙玄策的嗓門拔了半度，那張英俊面孔上浮出冷厲。“她在哪？我要帶她回趙家，當著我父母的面，跪下賠罪！”
底下血焰門弟子群中，某個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。
蘇媚兒縮在人群最後方，素色法袍裹得嚴實，那張妖豔的面孔白得跟紙似的。
桃花眼死盯著天上那道青衣身影，嘴唇在抖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此刻的蘇媚兒，心中只剩無盡的懊悔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，淪為廢人的趙玄策，會有一飛沖天的
一天。
這些時日，她心中也升起過拉下臉，去乞求趙玄策的原諒。
但又想到師尊對她的好，對她的保護，她又有些猶豫了。
陳凡沒朝下看。
他的鳳眼落在趙玄策臉上，語氣依舊很平靜，只是帶上了一絲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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