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田中央。
孟雲的魂體只剩最後一團，淡得能看見後面的天光。
那雙血紅的眼己經暗了八成，像兩盞快要燃盡的殘燭。
陳凡走到他面前，停住。
孟雲抬起那雙將滅的眼，望著他。
沒有癲狂，沒有暴戾，沒有恨。
那雙眼裡剩下的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疲倦，又像是釋然。
“趙玄策。”
孟雲慘笑了一下，那個笑，扯動了他僅剩的魂體，邊緣又碎了一層。
“今日死在你手中。”
他的目光從陳凡臉上挪到那柄銀白靈劍上，又挪回來。
“我倒也……死而無憾。”
陳凡站在原地，劍尖朝下。
莫天衡的威壓還在頭頂殘留著，隱隱約約，像遠處的雷聲。
孟雲的嘴動了。
“但最後，我想問你一句。”
血紅雙眼裡，那兩點殘光忽然亮了一下。
“莫家三公子，剜人靈根，毀人肉身，以活人為藥，修的是邪法。”
他的聲音一字一字擠出來，像在耗盡最後的力氣。
“他算邪道嗎？”
“你自稱替天行道。”
孟雲望著陳凡，那雙將滅的眼裡，終於露出了一絲與癲狂無關的、純粹的期待。
“那你會不會……出手殺他？”
陳凡低頭看著他。
這個問題，不難回答。
難的是說出口之後，能不能兌現。
莫家三公子，世家嫡系，身份比莫天衡還要金貴十倍。殺他？
等於跟整個莫家宣戰，等於跟仙盟世家為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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