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沒可能的夜晚》(都市篇)第二十六章 分居(2)

作者:金呆了·28天前

“好。”他叫車,送她到家,扶她上樓,一系列動作皆無聲完成,她幾乎全程假寐,在沉默裡放棄了語言組織。

臉上覆上一塊溫熱毛巾時,她的眼淚流了下來。她隔著熱氣用力打掉他的手,雙手捂住毛巾,啞聲道,“你走吧。”

須臾,清脆的合門聲響起。

*

第二封信是在科室聚餐喝多後寫下的。溫柏義的老闆,也就是導師,去年升科室主任,正式接管科室。這些年師門很多師兄弟,但溫柏義被器重的程度可見一斑,加上人穩重,性格好,文章多,接下來老闆就是往院領導高度爬了,算算年數,都道溫柏義很有可能是將來的泌尿外科科主任。

溫柏義趕緊堵上亂說話的師弟的嘴,將話筒遞到他嘴邊,“唱歌,別亂說話。”

“我們溫主任有民心的,怕什麼!”

他開了瓶啤酒,心算郵政過年的送信速度。微信上,秦苒沒有更新朋友圈,倒是薛爾惜更得異常勤快,以前朋友圈死寂的人現在一點日常都往朋友圈彙報,這麼懶個人,拖鞋襪子永遠不匹配,居然開始做起收納,他猶豫了一下,給她點了個贊。

他本來是很平靜的,平靜提出分開,平靜分居,平靜跑步,平靜新年,平靜等信,但沒有想到會在一首歌裡爆發。

泌外一幫男人,老老少少,品味不如何,勾肩搭背唱著“兄弟抱一抱”,他每首歌結束都會鼓掌,不知誰點了一首《男人花》,這名字出來大家直皺眉頭,“這就是我們,過了三十歲的男人……男人也像一朵花,需要人來灌溉他……”

溫柏義拳頭抵在鼻下,一直笑到歌曲結束。詩歌都沒有這歌肉麻。

下一首歌名彈出,跟他課題的“馬仔”趕緊把手機遞給他,“師兄,幫我錄影,我要唱給我女朋友!”說罷他跳到光影變幻的螢幕前,清清嗓子,指揮點歌臺前的人把伴奏調大一些。

溫柏義舉起手機,聚焦後穩定住手臂。

他唱的是張智霖的《你是如此的難以忘記》,旋律掀起海浪,溫柏義的呼吸像失控的海風,有一會兒眼前出現了雨後晚霞,髮尾在手機畫面中蜷曲,晃盪。

步行回出租屋,順著洶湧的情緒,他沒有打草稿直接寫下了第二封信。

寫完發了條朋友圈,分享張智霖的《你是如此的難以忘記》,師弟住在微信,評論區秒回打趣:【跟嫂子表白?】

點讚的、評論的估計都以為這首歌是給爾惜的,或者是老男人深夜聊發少年狂,具體情況則像嘴裡的口腔潰瘍一樣,只有他知道。

貼好郵票,舌尖在唇內遊走,潰瘍面早就癒合了,但他突然想到一種口腔潰瘍的分享方法。

跌進蓬鬆的床鋪,躺在月光裡,撞出並不動聽的悶響聲。薰衣草洗衣珠的味道湧上鼻腔。超市隨手買的,意外好聞,並不刺鼻,柔柔淡淡,融進舒適的纖維組織,一切平靜得像詩歌板正的中文文字。而乳色噴薄的激盪,只有讀詩的他知道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信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溫柔的秦老師:

上封信寄出,怕盡力婉轉後的直白驚擾你,心有不安,一連多日未收到迴音,夜不能寐,索性提筆,再次誠實一回。

踏上南澳島旅途前,我對生活早已有了規劃。南澳島上,我曾對你說過,我在感情上愚鈍,也曾決意麻痺自己的這部分感情。選擇結婚是因為到了該結婚的年紀。實際是我傳統。

我和我太太婚前分開過一陣子,不長,約莫半年。我說過我對人生有分明的規劃,中間我由父母安排進行相親,我太太為了我,也為不斷催婚的父母,選擇了和我在一起。我當時問她,真的嗎?她說,沒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,如果一定要結婚,必須是跟我。

是我選擇的婚姻,所以我要承受縛住她的代價。

我和她是朋友,所以感情裡的排他性比普通夫妻弱一些,情感基礎強一些。我愚蠢地認為,時間是強大的推手,人類也有癒合機制,一切會自動解決。我的一舉一動反而會破壞我們的婚姻結構。

我太太是個很棒的人,即便到這一刻我依然認為我不可能遇見比她更有趣更瞭解我的人。但,南澳島後,我開始抗拒這種鴕鳥式的規劃,我想要逃離這場婚姻。怎麼辦,研究更覆雜了,我的對照組也出現了新的變數。

男性對女性的渴望年齡段在我這裡出現了極大的特異性,我不應該讀詩的,要是這輩子只看文獻,專注男性健康,也不會妄想什麼浪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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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末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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