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港股收盤,漁村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穿過老槐樹的聲音。
顧辰靠在椅子上,正在覆盤今天的操作。柳如煙坐在他旁邊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著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林月在廚房裡收拾碗筷,松本一香蹲在臺階上打瞌吞,腦袋一點一點的,像一隻犯困的小雞。
然後手機響了,柳如煙的。
柳如煙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她沒有立刻接,而是側過頭看了顧辰一眼。
“誰的?”顧辰問。
柳如煙按下了接聽鍵,把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您好。”
她沒有開擴音,但院子裡太安靜了,顧辰還是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——一個蒼老的、帶著濃重京腔的男聲,語速不快,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柳丫頭,好久沒給你爺爺打電話了吧?他老人家前兩天還唸叨你呢。”
柳如煙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老爺子,怎麼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後傳來一聲輕笑:“你倒是比你爺爺還急。”
“我這邊忙著呢,您也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忙。”老者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,“所以我才打這個電話。”
柳如煙沒接話,等著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老者說,語氣不像是在商量,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夠了吧?”
柳如煙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,聲音很淡:“老爺子,您這話說的,我做什麼了?”
“你做什麼了我不管。”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,“但是再這麼砸下去,港圈那邊要出亂子了。四大家族在HK經營了幾十年,你把他們逼急了,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柳如煙沒說話。
“京都的意思很簡單。”老者的語氣重了幾分,“不能影響兩岸格局。”
這八個字像一塊石頭,砸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柳如煙的手指停在手機殼上,不動了。
顧辰聽到了,但他沒有轉頭看她,目光依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K線圖,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。
“老爺子,”柳如煙的聲音放低了,低到只有她和電話那頭的人能聽到,“您的意思是,我就這麼算了?”
“不是算了。”老者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“是夠了。你這一趟,賺的夠多了。四大家族那邊,該吃的苦頭也吃了。再打下去,就不是做生意了,是結仇。兩岸的仇。”
柳如煙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然後她輕輕撥出一口氣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老者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疲憊,“柳丫頭,替我跟你爺爺說一聲,改天找他喝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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