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辰曦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嶄新程度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忍住了。
她把筆記推過來，手指點著上面的一行行字：“我們先從第一章開始吧。供給與需求，這個你懂嗎？”
顧辰看了看筆記，又看了看她，說：“懂一點。”
“那你先說一下，需求定理是什麼？”
顧辰想了想，說：“價格越高，需求越少？”
許辰曦點了點頭，表情認真，像一個小老師在檢查作業：“對的。那影響需求的因素有哪些？”
顧辰說：“收入、偏好、預期、相關商品的價格。”
許辰曦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他能答上來。她以為他會什麼都不懂，所以準備從頭講起，現在看來，他也不是完全沒聽課。
“那供給呢？”
“價格越高，供給越多。”
“影響供給的因素？”
“技術、成本、預期、生產者數量。”
許辰曦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壓下去了。她把筆記翻到第二頁，說：“那我們把需求曲線和供給曲線畫一下，然後講均衡價格。”
她拿起筆，在紙上畫了兩條線，一條向下傾斜，一條向上傾斜，在中間交匯。她的字很好看，線條畫得很直，座標軸標得清清楚楚，像印刷出來的一樣。
顧辰看著她畫圖的樣子，目光從紙面上移到她的側臉上。
她低著頭，睫毛垂著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嘴唇微微抿著，認真的時候嘴角會往左邊歪一點點，很輕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，陽光落在她的耳朵上，把耳廓照得透亮，能看到裡面細細的毛細血管。
許辰曦畫完了，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兩個人對視了零點三六秒。
許辰曦先移開了目光，低下頭，用筆尖點著圖上那個交點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：“這個就是均衡點。當市場價格高於均衡價格的時候，會出現供給過剩；低於均衡價格的時候，會出現需求過剩。”
顧辰看著那個交點，說：“所以市場會自己調節到均衡點？”
“理論上是的。”許辰曦說，“但在現實中，有很多因素會影響這個調節過程，比如資訊不對稱、外部性、市場壟斷等等。這些後面會講到。”
顧辰點了點頭。
許辰曦又翻了一頁筆記，繼續講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像小溪流水，不急不慢，每一個字都說得剛剛好。
她講得很認真，偶爾會停下來問顧辰聽沒聽懂，如果他說沒懂，她會換一種方式再講一遍，不厭其煩。
講到第三頁的時候，她伸手去拿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水。喝水的時候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辰——他正低頭看她筆記上的某一處，眉頭微微皺著，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著。
許辰曦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。
然後她移開了，把保溫杯蓋上，重新放回桌上。
“這一塊你聽懂了嗎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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