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平安夜。
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涼意，路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光，倒映著街邊的霓虹燈，紅的綠的，把整座城市染成了聖誕的顏色。
顧辰的面前擺著兩大箱蘋果禮盒。
楊雅茹辦事確實利索。禮盒是大紅色的硬紙盒，燙金的“平安”二字，裡面躺著一顆紅富士，又大又圓，用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，盒子底下還墊了一層拉菲草，上面灑了幾片金箔，看著就喜慶。
“二十個，一個不少。”楊雅茹站在旁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裝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，上面列著清單，“公司那邊每人一份，已經發下去了。這些是您單獨要的。”
顧辰點了點頭，目光在箱子裡掃了一圈，又抬起頭：“金品呢？”
楊雅茹從包裡拿出一個絨布袋子，拉開抽繩，倒在桌上。十幾個小盒子，一字排開。盒子是深藍色的，燙金的logo，看著就高階。
顧辰隨手拿起一個開啟——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項鍊，墜子是一片銀杏葉，葉脈紋路清晰可見，葉子背面刻著兩個字：一念。
“銀杏葉，”楊雅茹在旁邊解釋道，“您說‘一念’，師傅就想到了銀杏。銀杏千年，一念永恆。寓意挺好。”
顧辰把項鍊舉到燈光下看了看，金子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，銀杏葉薄如蟬翼，卻沉甸甸的，很有分量。他嘴角彎了一下：“不錯。每條都刻了字？”
“刻了，按您給的名單，一人一句，都不一樣。”楊雅茹頓了頓，看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八卦，“顧總，這工程量可不小，幾個老師傅熬了一宿。”
“加錢。”
“加了。”
顧辰笑了一下，把項鍊放回盒子裡，開始往袋子裡裝。蘋果禮盒和項鍊盒子，一樣一個，配成一對。大紅色的蘋果盒子和深藍色的首飾盒子放在一起，顏色反差很大，但莫名地搭。
楊雅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欲言又止。
顧辰沒抬頭：“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楊雅茹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笑意：“顧總，這些……都是送女孩子的吧？”
顧辰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但嘴角帶著一絲笑。他在心裡嘀咕：楊姐這人什麼都好，就是太聰明了，猜得一點不差。
楊雅茹立刻會意，退了一步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恢復了職業化的表情：“我什麼都沒說。”
顧辰把最後一個袋子繫好，拎起來試了掂了掂——兩個箱子，每個箱子十袋，一共二十袋。不算重，但要一家一家送，也是個力氣活。他暗暗叫苦：這哪是過平安夜，這是跑馬拉松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下午三點。時間不早不晚，剛剛好。
“楊姐，辛苦了。早點下班，回家過節。”
楊雅茹笑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顧總也是，別太累。”
顧辰拎著兩個大袋子出了公司，走到停車場，把袋子往後座一放，掏出手機，開啟備忘錄。名單列得整整齊齊，每個名字後面都標了地點和大致的時間視窗。
宋婉清、完偶、於虹、宋念柔、許辰曦、蘇清顏、溫舒妤、白潔、林月、橋本奈緒、松本一香、柳如煙、陸清鳶、陸知予、陸星眠、陸晚吟。
十六個人，沈若薇還沒回來，在那邊收購幾個產業還需要點時間。
顧辰看著這串名單，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上輩子過平安夜，手機響都不響一聲。這輩子倒好，手機響不響另說，腿得先跑斷。他發動車子，駛出停車場。
第一站，陸氏大廈雲初集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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