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進去，路兩邊都是光禿禿的梧桐樹，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連片落葉都沒有。
停了車，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嘰嘰喳喳的說話聲，顧家的親戚到了大半，七大姑八大姨的，坐了一客廳。
顧老爺子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，穿著深灰色中山裝，頭髮全白了，手裡拄著根烏木柺杖，不怒自威。
“爸。”顧欣先走進去，喊了一聲。
顧辰跟在後面，規規矩矩喊：“爺爺。”
陸家四姐妹也依次喊外公。
老爺子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落在顧辰身上，上下掃了兩遍。
柺杖“咚”地杵了下地板，聲不大，滿屋子瞬間安靜了，連呼吸都輕了。
“這是小辰？”老爺子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股子威嚴。
“是，剛上大一，自己做點小生意。”顧欣笑著接話，伸手推了推顧辰。
顧辰往前站了半步：“爺爺好。”
旁邊坐著的二嬸嗤了一聲，端著茶杯抿了一口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滿屋子能聽見：“喲，他就是顧辰啊，聽說在外面搞什麼網際網路，賺了倆小錢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。”
三嬸跟著搭腔：“可不是嘛，咱們顧家世代從軍，到他這輩做起生意了，銅臭氣，上不得檯面。”
陸星眠一聽就火了，剛要開口懟，被陸知予一把拉住了，陸知予衝她搖了搖頭，示意別衝動。
顧辰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跟沒聽見似的，站得筆直。
老爺子沒說話，又杵了下柺杖：“你做的那個什麼雲初，我聽人說了，做得不錯。”
“年輕人，能折騰是好事。”
老爺子抬眼看向顧辰：“我問你，現在外面都說網際網路是泡沫，你怎麼看？”
顧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：“是有泡沫，但行業是真的，十年之內，網際網路會滲透到吃飯、穿衣、坐車、買東西，方方面面，現在進場，佔的是先機。”
“哦？”
老爺子挑了挑眉：“那你覺得，這東西對國家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。”
顧辰點頭：“第一，能拉動就業；第二，能倒逼傳統產業升級；第三，晶片、軟體這些核心技術，早晚得自己搞，我現在投錢做研發，就是想早點把東西做出來，不被老外卡脖子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滿屋子都靜了，連二嬸喝茶的聲音都停了，撇撇嘴，想說什麼反駁，又看見老爺子的臉色，又把話咽回去了。
老爺子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他點了點頭：“有野心，也有章法，不錯。”
他伸手從懷裡摸出塊玉佩，墨綠色的，上面刻著個“顧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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