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度覆盤會開完，顧辰在總部喝了口涼茶，把三件事拍在了桌上：工廠建設要提速，渠道要往下沉，支付要全場景打通。說完他拎起西裝就飛曼谷——說是開會，其實是去工地督戰。
這工廠，就是雲初在東南亞的第一座組裝基地。
顧辰到工地的時候，老遠就聽見打樁機咚咚咚砸得震天響。百畝土地上，幾臺塔吊轉著圈兒吊鋼架，幾百號本地工人戴著黃色安全帽來回穿梭，混凝土攪拌車一輛接一輛往裡開，那場面，比曼谷早高峰還熱鬧。
“顧總，樁基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了！”工地負責人是個曬得黝黑的中年人，嗓門洪亮，指著工地比劃，“下個月鋼結構就能封頂，再有一個半月，生產線就能進場除錯！”
顧辰點點頭，戴好安全帽，帶著一群人往裡走。工地上熱浪滾滾，鋼筋水泥的味兒混著汗味，他倒是一點不嫌棄，這兒摸摸那兒看看，還蹲下來跟幾個本地工人搭話。
“中文說得不錯嘛，誰教的？”顧辰用半生不熟的泰語夾雜著中文問。
一個年輕工人咧嘴一笑，豎起大拇指：“老闆，發財，發財！”
顧辰樂了：“發財一起發，你們把廠子建好，工資獎金一樣不少。”
工人們鬨笑起來，氣氛融洽得很。本地工人沒啥彎彎繞繞，誰給他們活兒幹、給錢痛快，他們就給誰賣力。雲初不僅工資開得比本地行情高兩成，還管一頓午飯，工人們幹活兒自然賣力。
繞著工地轉了一圈，顧辰又去看了旁邊的配套地塊——那是留給本地化研發中心和倉儲物流中心的。他讓人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，安排得明明白白：組裝、研發、倉儲，三位一體，全落在這片園區裡。
“顧總，本地媒體想約個採訪，問咱們工廠的用工計劃。”助理跟在旁邊彙報。
“約。”顧辰說，“順便告訴他們，一期一千個本地崗位，技術崗優先培養本地人，培訓學校都建在廠區裡。這話放出去，比投十輪廣告都管用。”
他心裡門兒清：在東南亞混，光砸錢不行，得讓人家覺得你是自己人。就業、稅收、技術培養，一樣樣給到位，誰還捨得趕你走？
晚上，顧辰回到曼谷的公寓。這是他在當地長包的頂層套房，窗外就是湄南河，河面上遊船燈火點點，晚風裹著水汽吹進來，比白天涼快了不少。
橋本奈緒早就等著了。她今天去見了本地商會的幾個頭面人物，幫著疏通工廠審批的關節，忙了一整天，回來還不忘讓家裡廚子燉了湯。
“顧辰君，今天累壞了吧。”她接過顧辰的西裝掛好，溫聲細語，“先喝碗湯，我讓人備好了熱水。”
顧辰看她忙前忙後，心底一暖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：“你也忙一天了，別光顧著我。”
橋本奈緒臉頰微紅，被他拉著坐到身邊，小聲說：“能幫你做事，我不累的。”
燈光暖黃，河風輕拂。顧辰看著眼前這個從怯生生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姑娘，想起坤坤村初遇那會兒，她瘦瘦小小的，話都不敢大聲說。如今眼裡有光，身上有膽，早不是當初那個模樣了。
“奈緒。”他聲音放輕，“這段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橋本奈緒眼眶一熱，輕輕靠進他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不辛苦。只要跟著你，去哪兒都不辛苦。”
夜色漸深，湄南河的風吹動窗簾。這一夜，溫柔繾綣，自不必多言。
曼谷的太陽毒辣，街道兩邊的手機店卻比天氣還熱。
顧辰的反圍剿第一招，就是渠道下沉。三星封了大渠道，他就往鄉鎮、往校園、往犄角旮旯裡鑽。招數簡單粗暴：給中小手機店的利潤比三星高五個點，鋪貨不用壓貨款，售後免費上門，還白送門頭招牌和海報。
這條件對小店老闆來說，簡直是天上掉餡餅。曼谷周邊幾個府的鄉鎮手機店，短短半個月，七成門口都掛上了青檬的招牌，藍底白字，在陽光下晃得三星的市場專員眼睛疼。
校園渠道更是炸了。青檬手機搞了個“學生特惠”，憑學生證直降兩百，還能分期付款。泰國的大學生本來就愛追新潮，青檬手機顏值高、效能強、價格還香，還能跑國內那套遊戲和社交軟體，口碑在學生圈裡一傳十十傳百，週末的校園展臺前，隊伍排出去幾十米。
三星的市場部這下坐不住了。他們的大渠道雖然還穩著，但下面的毛細血管全被青檬摸了個遍，這感覺就像自家後花園被人從籬笆底下鑽進來，種了滿院子的菜，還都長得賊好。
“三星那邊開始跟進了，他們給大渠道商也降了價，還放話說要搞一場大促銷。”晚上，團隊彙報完最新動向，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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