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姜禾不要他跟著，但蕭起還是偷偷跟著。
他看見姜禾出了常勝門，在城門外的黃土道和野地裡搜尋了許久，公主府的內侍、宮女和狗都被她放出去搜尋，最終一無所獲。
姜禾心裡很失望，她的屍身肯定被野狗拖走吃了。
“公主，您要找什麼東西？這一片靠近城門，會有侍衛打掃的，不如問問他們？”朱雀建議。
姜禾沒抱什麼希望，但還是找了個守城侍衛來問。
“女屍？沒有。”那侍衛長撓頭，忽恍然大悟，“哦，您說的是‘牲口’吧？”
姜禾的心像被人刺了一下，原來她們越國人在這裡被叫做“牲口”。
可她能做什麼呢？她能命令這一個侍衛長改口，或者讓他手下的一隊侍衛改口，可改不了整個朝鳳城，改變不了所有金國人。
她的力量還太弱小了。
“有一個這麼高，”姜禾抬手比劃了一下，“前幾天夜裡在城門口死掉的。”
侍衛長笑道：“我記起來了，皇陵使大人將那牲口用披風裹起來燒掉了。當時我們在城樓上看見火，還笑話他廢了件好披風！”
“燒……燒掉了？”姜禾楞住。
“對，灰燼就在那邊！”侍衛長手一指城牆底下，“公主，您要找合用的牲口可以去西市，那裡又多又便宜。”
“住口！”朱雀道，“我們公主府才不用‘牲口’！”
權貴們能用得起奴婢，只有平民才用更加便宜的“牲口”。
姜禾向那一堆灰燼走過去，每一步都覺得像有千斤重。
上午她還在為自己擁有的財富沾沾自喜，可現在她覺得金國的每一分錢都沾著她們越國人的血，又髒又臭。
像那個侍衛長所說的一樣，她的屍身被燒了個乾淨，但那支雕了梔子花的桃木簪子仍舊在，只是顏色變得墨黑。
姜禾小心翼翼將簪子收進袖中藏著。
回府的馬車裡，涼風吹亂姜禾的長髮。
婢女為她挽發，她問婢女：“朱雀，你恨越國人麼？”
這婢女是從小侍奉姜禾的，對她也是真心：“公主你怎麼問這個？”
“好奇，你很恨越國人麼？”
“當然恨了，他們殺了太子殿下！”朱雀紅了眼睛，“太子殿下那麼好。”
姜禾的腦海中也有關於弟弟姜伏的記憶。
的確是個溫潤如玉的男子，他會將獵到的第一隻野兔送給姜禾，會在易貴妃為難她的時候仗義執言，還會拉著她的手說：“皇姐，母后不在了，以後我保護你。”
雖然她不想哭，可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還是讓她流了幾滴眼淚。
“他們殺太子，是因為我們殺了越國更多的人，我們奴役他們，還叫他們‘牲口’，所以他們才恨我們。”姜禾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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