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郎君,我們真沒偷拿你衣服,你的衣服是百里衡親手洗的,洗完後晾曬在後院,有誰會拿?”公孫簡說道,“怕不是你記錯了?”
“我沒記錯,那件衣服……”
“是不是領口繡了兩朵蘭花……袖子上還有個大洞的?”百里衡忽然想起了什麼,“我記起來了,我的確洗到過那件衣服。”
“蘭花?”姜禾看一眼裴尋,回憶又在抓撓她。
那件衣服是一年前七夕節,二姐親手給裴大哥織的,記得那天楚蘭儀買了些銀線,在領口繡上兩朵蘭花。
她繡花的時候,楚月就趴在旁邊,羨慕又嫉妒地看著。
“就是那件衣服,”裴尋問百里衡,“你洗完後放到哪了?”
“我……我就晾曬在後院啊!”百里衡忽然後脖子一涼,肅然道,“糟了!公主,他的衣服上染了血,會不會被有心人偷走,拿去告發您窩藏刺客?”
“這院子周圍的侍衛都是我精心挑選的,能信得過。”公孫簡皺眉,“若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偷衣服,除非是頂尖高手。”
“你們先別慌。紗衣輕薄,興許是被風吹走了,”姜禾擠出一個笑,又把新買的衣物攤在睡榻上,“你的舊衣服以後不能穿了,看看這些新衣服,可還喜歡?”
裴尋坐在榻沿,冷著臉道:“拿走,我不喜歡。”
“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。”姜禾在他身邊坐下,狀似無意地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楚月自己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裴大哥,或許是他第一次來楚家給她糖吃,或許是外祖母病逝時,他陪她一起蹲在牆角燒紙,又或許是在二姐和母親聊天提起他時,她就已經傾心了。
畢竟他在二姐的口中是那樣正直英俊,像神祇一樣。
但楚月也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佔有他,他們兩人一個天、一個地,一年中見面的天數少之又少。
如果不是突然來金國殉葬,她大抵會像二姐一樣進城主大人府裡當個丫鬟,過幾年,裴尋大機率會變成她姐夫。
等她熬到三十歲,從丫鬟變成婆子,配個家丁或是管事,那些少女時的夢想也會消散得無影無蹤,就像從不曾愛過他。
姜禾又歪著腦袋打量身邊的男子:“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好訊息?”
裴尋沒搭理她。
“我向父皇上疏,將太子喪儀中祭品人數維持祖制,還是八十一人。”姜禾兩眼放光,邀功似的,“父皇本來要將祭品數量增加到一百八十一,現在少了整整一百個。”
她向皇帝建言,現在再去尋一百名新增的祭品,會導致喪禮拖延,而且也有違祖制,禮部那邊她已經打點好了,禮部尚書幫她說話,皇帝就採納了她的建議。
“用我們越國人殉葬,怎麼,我還要感謝你?”裴尋冷笑,殺氣四溢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那八十一個越國人我也會救的,”姜禾看見他拳頭已經握了起來,“凡事要一步步來!”
挨他一拳可不是鬧著玩的,這人一拳能砸塌一堵牆。
幸好,男人的拳頭又漸漸放鬆了。
姜禾小心看他一眼,小聲說道:“若你願意幫我,將來我們同心合力,能做的更多。”
公孫簡和百里衡相視一眼,都睜大了驚奇的眼睛。
公主說“同心合力”?她竟不是玩玩而已,而是真想和這刺客“同心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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