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殉葬之事你為何不去找陛下,反倒讓母后下旨?”
“陛下優柔寡斷,太后下旨才更快些。”
“母后被你害得病重,若她有個三長兩短,你負得起責麼?”姜於菲嫌棄地看他一眼,“你可知如今城中怎麼說的?說母后、說易家要遭天譴了!”
“公主,你切莫耳根子軟,和那些市井小民一般見識,”易沈星道,“大金五百年都是活人為祭,只是從百年前開始改用越人取代金人罷了,哪有什麼天譴?”
“那你今日出門馬車怎麼翻了?”
易沈星窘迫蹙眉:“你怎麼知道?”
他今日剛出門沒多久,馬車就翻進了陰溝,鬧得好不狼狽,回府換了身衣服才來。
姜於菲“哼”了一聲:“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。”
易沈星漲紅了臉:“不知哪個小兒放炮仗,馬匹受了驚嚇,這不是什麼天譴。”
“罷了,易大人好自為之!”姜於菲白他一眼,拂袖而去。
呸,什麼玩意兒!才剛升了官就不把她放在眼裡!
***
天元殿。
琉璃香爐上方白煙繚繞,空氣裡是一陣淡淡的檀香味。
女君一襲金線繡龍錦袍站在廊下,寬袖中伸出的白皙玉手握著銀色剪子,“哢嚓”一聲剪斷盆栽中的枝葉。
今日是封土後第四天,皇陵中的水和食物只能維持五天,也就是說,再過幾日那些越女就會陸續被渴死餓死。
“陛下,那千名祭品您真的不管麼?”宋綿端著托盤站在旁邊。
姜禾將剪下的枝葉放到托盤上:“朝堂也像這些盆栽一樣,要經過修剪才能變成喜歡的樣子。”
“您到底在說什麼啊?”宋綿嘟囔,“這些盆栽有這麼重要?”
“你看這些盆栽從前是父皇修剪的,朕不喜歡。”女君輕輕笑,又剪斷一枝,“這些花枝有的剪剪還能看,有的則必須連根剪除。”
“陛下,”朱雀領著一名中年婦人過來,“易夫人到了。”
“臣婦參見陛下。”一個溫柔沈穩的聲音響起。
姜禾抬起頭,將剪子放到宮女手裡,朝那婦人喚道:“姨母。”
“陛下折煞臣婦了!”慕容潛雲連忙跪在地上。
她雖也出身慕容家,與女君的生母先皇后同出一族,但先皇后是地地道道的慕容家嫡長女,她只是旁支之女。
雖然是遠房親戚,可女君登基前,她們素來無來往。
這一聲“姨母”聽得慕容潛雲心中忐忑。
姜禾在金盆中洗了手,用絲帕擦乾:“姨母休要拘束。朕自登基以來,一直想請姨母進宮來說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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