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昭臉色沉了下來，接過筆記本檢視最近的資料，越看臉色越黑，這根本就是機床精度的問題。
“這位師傅不給個解釋嗎？”歲昭合上筆記本，眼神冰冷地看向和陶承嶽吵架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眼神有些閃躲，支支吾吾答不上來。
“你是這組的大組長？”歲昭詢問道，上面分了三組，因為人多，所以又特地分了大組長和小組長。
“他是二組五隊的小組長，大組長在旁邊休息，人壓根就不搭理我。”陶承嶽冷笑，語氣帶著不滿，他們誰都知道這次裝機馬虎不得，時間有限，生怕有一點失誤，眼看著就要成了，沒想到飛機廠給憋了個大的。
歲昭見那男人沒有反駁陶承嶽的話，口罩下的臉更冷了幾分。
“讓你們大組長來見我，這麼嚴重的失誤，你們不會以為可以輕輕帶過吧。”當初飛機廠送來的蒙皮資料可是在他們預留的公差範圍內的，這不僅是專業不合格，更是資料造假。
“本來就是你們送來的設計圖有問題，這不能怪我們，我就沒見過那架戰機是有稜有角的。”
歲昭話音剛落，旁邊就傳出一道不屑的聲音，轉頭看去，一位大概五六十歲的老頭，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走過來。
還不等歲昭質問，老頭吹了吹水杯上不存在的茶葉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傲慢地開口道：“你個女娃娃懂什麼，你們的設計圖有問題，我們提醒過了，但是你們還是要造，現在出了問題可就不怪我們了，實在不行，安排人幫你們鬆一鬆，再調緊嘛。”
歲昭冷眼看著眼前這老頭偷換概念，蒙皮和裝機根本就不能混為一談，她找大組長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，沒想到這人直接倒打一耙。
歲昭沒時間給這老頭講道理，繼續對峙無異於對牛彈琴。
老頭以為歲昭不反駁是被他鎮住了，笑著又道：“女娃娃，你快想辦法，要是一時半會想不出辦法，我們可就回去休息了。”
說完端著茶杯笑呵呵地離開了。
“手套。”歲昭嗓音冷冽，陶承嶽愣了一下，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雙乾淨的手套遞給歲昭。
歲昭一邊戴手套，一邊頭也不回地道：“熊浩，我給你十分鐘，把這些事上報給林參謀，不管他是親自來，還是派人來，今晚我要見到話事人，還有這個廠的廠長，負責蒙皮工段的所有負責人，包括這次裝機的總負責人，我要一個不落的全都見到。”
“我讓呂毅立馬去通知。”熊浩應聲道，即使他不是非常瞭解歲昭，這會也能聽出來歲昭非常生氣了。
呂毅感受到歲昭身上散發的低氣壓，也不敢耽擱，立馬應聲離開。
歲昭看了眼呂毅離開的背影，也不管他是怎麼去通知，直接走到機身下方，爬上移動工作梯，開始逐一檢查。
結果沒問題，就是公差太大，對不上，材料方面也是嚴格按照質量來的，倒是沒有偷工減料。
一個小時後，歲昭在陶承嶽戰戰兢兢的眼神中，從梯子上下來，把手裡筆記本扔過去，然後摘下手套問道：“你發現問題後有給他們解決方案嗎？”
“我給的解決方案就是機艙部位重做，只不過到時候留給我們的裝置協調時間就不多了。”陶承嶽語氣擔憂，他們對自己研究有絕對的信心，但是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出現別的問題，外界干擾因素太多了，所以這五天已經是壓縮過的時間了。
“他們怎麼說？”歲昭想也知道他們應該是沒答應，否則自己也不會站在這了。但還是好奇地問了問。
“他們說……說您有關係，花費了這麼多人力，設計出個不倫不類的東西佔用資源，說您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解決。”陶承嶽抿著唇，挑了幾句能說的說了出來。
歲昭嗤笑一聲，沒有再說話，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直接坐下，剛才還在吵吵的老頭已經帶著人去休息了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車間門口進來了一大群人，為首的正是林楓，身後跟著韓秘書，後面跟著的人，歲昭一個都不認識。
這會已經凌晨三點了，大部分人是被從床上拉起來的，突然被帶進車間，這會都還有些懵。
“小歲，你這是？”林楓看著坐在工具箱上的歲昭，淺色的毛衣上好幾片漆黑的汙漬，看著有些許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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