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昭沒有說話，身後的陶承嶽有些焦急地想要說些什麼，重做需要五天，那再加上安裝，留給他們的時間就更是沒有了。
見歲昭沉默，陶承嶽怕歲昭不好說，想自己站出來解釋，卻被歲昭搶先一步。
“三天，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，加班加點也好，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罷，三天後我要看到東西，別人不知道，我想林參謀你應該是瞭解的，重做需要五天，加上裝機，那我們的人可就沒時間了。”
歲昭語氣冷冽，絲毫不給康孝一點機會，康孝聞言還想再說些什麼，被歲昭抬手打斷。
“既然能做出謊報資料的事，我想你們一定也有能力兜底，我不想聽你說做不做得到，三天後，我要見到東西。”
他們既然敢這麼做，那就說明上下已經沆瀣一氣了，歲昭才不信誰是無辜的，關鍵還是得看調查結果，他們是隻謊報這一次，還是都有所謊報，畢竟不是每個研究團隊都會在裝機階段安排人盯著。
“按照那位同志說的做，另外，把你們近幾年的所有檔案都整理出來，我會安排人交接，你們最好祈禱自己只謊報了這一次！”林楓說完冷哼一聲，和歲昭一起離開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楓是和歲昭坐在一輛車上的，林楓對於這位不出手則已，一齣手就要將人按進泥裡的性格，有些不敢苟同。
歲昭雖然閉著眼睛休息，但架不住這人時不時看過來的視線，心裡輕嘖一聲，當作感覺不到。
林楓猶豫了半路，三緘其口，最後還是試探著問道：“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？”
“按規矩處理，還能怎麼處理？”歲昭依舊裝聽不懂。
“那一批八級工，是廠裡費了很大心思的，所以，我想著殺雞儆猴，還有，你做事真的不考慮留一線嗎？他們的身後牽扯的可都不簡單。”林楓語氣悵惘，即使到了他這個位置上，也還是有不得不權衡利弊的時候。
沒有見過歲昭的時候，他只以為那是一個沒有經過磨礪的少年天才，只有少年才會覺得山海可平、萬事可為，不信人間有跨不過的難關，就如同當初的他，不懂世俗算計，只憑一腔熱血行事。
可後來見過歲昭之後，他發現歲昭不是那樣的，她好像是個矛盾體，她有少年人的心氣，有著不服輸的倔強，似乎永遠不知道什麼叫讓步，她心比天高，骨子裡的傲氣藏都藏不住。
但她又同樣坦誠，他知道如何權衡利弊，知道怎樣在官場周旋，她每個心比天高的想法都在一一實現，她似乎永遠有資本這樣傲氣，可他總在想，這樣驕傲的人要是受到挫折會不會再也站不起來。
林楓目光幽深，在黑暗的夜晚裡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。
歲昭並沒有回答林楓的問題，後半段路程林楓也沒有再說話。
快到軍區門口的時候，歲昭突然出聲道：“他們的技術並非不可代替，在最新提交的一系列研究報告中，你應該也清楚，按照現在的趨勢，他們被替代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，而這個時間長短，現在在我手裡。”
“在其位，謀其政，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，我對你們後續的調查結果沒興趣，你們上面如何爭鬥我也沒興趣，但前提是，不能損害我的利益，顯然，他們越界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車子便穩穩地停在招待所門口，歲昭也沒去看林楓的表情，直接下車走進招待所，踩上臺階後，往門口看了一眼，心下不由得嗤笑，政客心都髒。
林楓等看不見歲昭人後，才輕聲道：“開車！”
“參謀，我們難道真的要……”韓秘書回過頭看向後排的林楓問道。
“他不鬆口，就只能按照規矩走，這事你盯著，別被人鑽了空子。”林楓睜開眼，表情嚴肅，語氣冷漠，與和歲昭相處時的態度截然不同。
“可是，八級工本來就不多，這次牽扯的又太多，要是真的按規矩處理，可就留不下幾個了。”
韓秘書心裡清楚，不管歲昭那個研究到底能不能完全替代那些工人，精度能不能達到15～30μ那些工人上面是不可能放棄的，誰也不敢說有沒有萬一，他們本來就是靠手吃飯，再加上長年累月的經驗，這要是真被安排去勞改，以後就是召回，怕也達不到八級工的水準了。
“那你去找歲昭求情，你看她會不會放過那些工人。”林楓冷笑，他不能說完全瞭解歲昭，但也大概摸透了她的性格。
那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，一個不順心就能掀桌子的，不說這些工人，就說黑省那次，他有放過誰嗎？
他甚至隱隱有種直覺，曾家的事也和她脫不了干係，否則怎麼會那麼巧，羅宏偉去了一趟黑省後，曾家就開始走下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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