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瞬間，歲昭就知道這家怕是比另一家更堅定。
“聽小凡說有軍人同志找我，我還不信，進來說吧，兩位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老太太語氣溫和，眼神通透，即使已經滿頭白髮，但仍舊可以看出她年輕時的風采，看來她是已經知道了他們來的原因。
歲昭沒有說話，跟著走了進去，呂毅在一邊又解釋了一遍來意。
老太太放下手裡的籃子，直接坐在門口的臺階上。
“小凡，去給客人倒茶。”
“兩位的來意我知道了，我想問問，兩位代表的是個人，還是？”
歲昭沒有忽視老太太話裡的犀利，這老太太不簡單，歲昭也不藏著掖著，直接回應道：“兩者都有。”
“小姑娘倒是實誠，但很抱歉，我暫時不打算搬，這裡遠離人煙，安靜，我在這住了半輩子，已經習慣了。”
“你們應該去過翠蓮家了吧？想來她也沒有答應，是吧？”
老太太話鋒一轉，看似詢問呂毅，實際上目光一直看著歲昭。
歲昭算是看出來了，這老太太心裡什麼都明白。
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老太太對面，“我能好奇是因為什麼嗎？”
一般人要是知道可以蓋新房，還不用自己掏錢時，早就興奮地答應了，就這兩家不一樣。
“你們被翠蓮趕出來了吧？”雖是詢問的語氣，但言辭篤定。
不等歲昭回答，便自顧自地說起來，“翠蓮脾氣倔，我認識她的時候，她才剛結婚，她家裡對她不好，她就自己把自己嫁了，什麼都沒要，也幸好，她男人對她不差，也算是過了兩年好日子。”
“她懷孕的時間不好，到處鬧饑荒，我們這倒還罷了，勉強能果腹，但懷孕的人哪是能果腹就成的，翠蓮吃不好，沒有營養，她男人就省下自己那口給翠蓮，後來一次上工的時候，她男人倒下再沒醒來。”
“也是鄉里幫襯，翠蓮算是平安生下了孩子，但孩子身體不好，翠蓮就拼命上工，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，眼瞅著日子變好了，國興娶了個身體差的媳婦，那媳婦好幾次都快救不回來了，翠蓮嘴上罵罵咧咧，但還是會盡心照看著。”
“前幾年，村子遷移，需要自己蓋房，國興想留著錢給媳婦看病，就沒搬，後來的事你應該也清楚，國興沒了，翠蓮險些沒了半條命，短短幾天，兒媳婦也沒了，要不是有兩個孫子支撐著，翠蓮是一天也活不下去。”
“不管你們後面要做什麼，希望你們心疼心疼她，她這一輩子太苦了。”
或許是已經習慣了，許婆婆說得很是平靜，是一種近乎麻木般的平靜。
歲昭不太清楚他們上一輩的事，但她知道那個年代的歷史，大旱、饑荒、水災，更嚴重的北方更是連續三年，赤地千里，賣兒鬻女數不勝數。
“張阿婆的小孫子想上學，我看張阿婆好像不是很願意，兩個孩子都瘦得過分了些。”呂毅嘆了口氣，張阿婆的遭遇讓人心疼，但那兩個孩子也同樣讓人心疼。
“那兩個孩子是孝順的，國興剛走的那段時間，翠蓮整天拉著兩個孩子不敢鬆開，整日的跪在地上求老天爺能放過他們一家。”
“兩個孩子雖然害怕，但也沒有離開過翠蓮一步，她腿腳不好，只能維持基本的溫飽，即使這樣也不願意讓兩個孩子離開，現在倒是好多了，至少大的可以獨自出門了。”
“我可以幫你們試著去勸翠蓮，但是你們要答應我，翠蓮不願意，你們不能強來。”
許婆婆話鋒一轉，語氣強勢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