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伸手想去探對方的呼吸:“你還好嗎?能聽清我說話嗎?”
年輕人沒有回應。
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,依舊毫無動靜。
康納·肯特趴在堪薩斯的柏油公路上,呼吸裡全是瀝青和塵土的氣味。他感覺自己的嘴裡進了幾粒沙子,但他現在連動下指尖都困難,更別提開口吐沙子了。
氪石對於一個氪星人的影響是毋庸置疑的,哪怕他只擁有一半的氪星基因。
康納安靜地反思著自己這輩子的所作所為。
說實話,打架,這個確實不少,畢竟大部分罪犯並不是光靠嘴就能說服的;偷東西,他壓根不屑於幹;說謊,偶爾會,不過都是出於善意或者隱藏身份需要。
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,也不過是在和盧瑟發生衝突後砸了他的辦公室,然後怒刷對方的卡認養了一整個動物園。
所以這不科學,康納想,他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,為什麼會遇到一個帶著氪石來救他的人?
隨著頭頂女聲的靠近,那股難以忍受的虛弱感越發強烈。
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,康納張了張嘴,但最後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含糊的呻吟。
西爾瓦娜面色一肅,壞了,看來傷得不輕!
“堅持住!”她在口袋裡翻找起來,“我這就救你——等一下,我記得明明在這的——”
其實離他遠點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法,康納想,這人到底帶了多少氪石才能有如此高濃度的輻射?
“我找到了!”頭頂傳來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,“你馬上就會沒事的!拜託到時候請一定要和警察說這件事跟我沒關係啊!”
康納感覺自己被翻了身,從面朝下變成了面朝上,堪薩斯燦爛的陽光穿透他半閉著的眼皮,在視網膜上留下點點光斑。
然後某種液體被灌進了他的嘴裡。
那味道嚐起來十分……奇妙,康納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,像是生啃了一口帶著泥土的樹皮,在屬於自然的腥味上又帶著一點詭異的甜。
但奇妙液體的效果立竿見影。
康納原本慘淡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,血色回到灰敗的皮膚上,發散的眼神也開始重新聚焦。他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力量充斥在身體中,先前的虛弱被一掃而空,整個人精神抖擻得像剛從宇宙曬完紅太陽回來。
康納正準備坐起來——
氪石輻射造成的虛弱感席捲而來,他再度萎靡下去。
“咦?”
西爾瓦娜的眉頭擰到一起,她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,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空掉的藥瓶。
是生命藥水啊,沒有搞錯。
她剛才還看見這個人分明出現了好轉的跡象,怎麼下一秒他又一副馬上要魂歸西天的模樣?
難道一瓶生命藥水不夠?還是說這東西放久了也會藥效減退?
西爾瓦娜不信邪:“再來一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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