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寶船鑒真:我在鄭和船隊當國師》第37章 內鬼(1)(1)

作者:古古月月觀·3天前

天亮的時候,林遠去找周世安。

周世安的艙房裡,燈還亮著。他坐在窗前,手裡拿著那塊玉佩——他表兄的那塊。白色的,溫潤如脂,上面刻著一條龍。他把它翻來覆去地看。桌上攤著一堆紙,有值夜記錄,有排班表,有畫著時間線的長卷。墨跡還沒幹,是他連夜寫的。

“你一夜沒睡?”林遠走進去,坐在他對面。

“睡不著。”周世安把玉佩放下,看著林遠,“你也沒睡?”

“睡不著。”林遠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,放在桌上。紙已經皺了,邊角都捲了,正面寫著“船上還有張榮的人。小心”,背面寫著“張榮在古裡等你,船上的人也在等你。他在你身邊。小心背後”。

周世安拿起紙條,對著燈光看。

“這個字跡,你見過嗎?”

“沒有。每次送紙條的人,字跡都不一樣。這個人不想讓我們認出他的筆跡。”

周世安把紙條放下,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紙,攤在桌上。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著日期、姓名、職務、值夜位置。他畫了一條時間線,從太倉到古裡,每一站都標了紅色記號。

“我查了三個月的值夜記錄。”他的手指點在太倉的位置,“占城出事那晚,值夜的是一個叫阿四的雜役。第二天,他在寶船司的簽押房裡擦地。他不是寶船司的人,不應該出現在那裡。”

他的手指移到舊港。“舊港出事那晚,值夜的是一個叫李大的水手。第二天,他在底艙搬貨。”

“滿剌加出事那晚,值夜的是一個叫王二的伙伕。第二天,他在甲板上修纜繩。”

“錫蘭出事那晚,值夜的是一個叫趙五的雜役。第二天,他在你的艙房門口打掃。他不是打掃你那條走廊的人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遠打斷他,“這四個人——阿四、李大、王二、趙五。都是雜役。每次都是雜役。每次都是臨時工。不是巧合。”

“對。”周世安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張紙,是值夜排班表。排班表上每一欄都寫著名字,有的被劃掉,旁邊寫著另一個名字。“每次出事前,值夜的人都會被臨時調換。原來的值夜人突然生病,或者被派去別的地方,換上一個人。那個人替內鬼值夜,讓內鬼有時間去做事。”

林遠看著排班表上的修改痕跡。筆跡很細,很端正,是同一個人的字跡。

“誰有權調換值夜人?”

“寶船司的劉典簿。但他已經死了。是另一個人——能接觸劉典簿,能接觸值夜名單,能在劉典簿死後繼續調換值夜人的人。”

周世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畫像,推到林遠面前。畫的是一箇中年男人,瘦長臉,小眼睛,嘴角往下撇。穿著灰衣裳,低著頭,像是永遠在躲著什麼。

“這是誰?”

“寶船司的書吏,姓孫。劉典簿死後,他接管了值夜名單。每一次換人,都在出事前一晚。”

林遠看著那張畫像。他見過這張臉。在太倉,在寶船司的簽押房裡。這個人總是低著頭,從不跟人說話。他端茶倒水,整理文書,擦桌子掃地。沒有人注意他。他就像艙壁上的一塊灰。

“他叫什麼?”

“孫文書。蘇州人。三年前來寶船司當差。家裡還有一個兒子,今年八歲。妻子三年前病死了。”

林遠的手指收緊。“兒子?”

“對。張榮手裡有人質,孫文書才會替他做事。”周世安的聲音很輕,“我查了蘇州府的記錄。孫文書離開蘇州的時候,兒子才五歲。他託鄰居照看,每個月寄銀子回去。三年前,銀子斷了。鄰居報官,說他失蹤了。沒人知道他來了寶船司。”

林遠把畫像放下,閉上眼睛。劉大死之前說的話浮上來——“那個人,比你們所有人都聰明。”孫文書。一個不起眼的書吏,管著值夜名單。他能讓任何人出現在任何地方,也能讓任何人不在任何地方。張榮用他兒子的命,換了他三年的忠誠。

“今晚,他會來。”林遠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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