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是。”
黑暗中，和羲的嘴唇動了動，他想要再說些什麼，但縈繞在鼻間的，屬於裴舒望和他兩個人的薰衣草沐浴露的香氣，讓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。
按道理，這種帶點刺鼻的香氣並不能助眠。
按道理，已經失眠快一個星期的和羲根本不可能太快入睡。
可是，就這樣聞著裴舒望胸口的香氣，聽著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，和羲的眼皮一點點耷拉了下去，而後陷入了黑甜的夢鄉。
半夢半醒間，他好像聽到有個好聽的男聲在他耳邊道：
“晚安，小寶貝。”
再醒來時，床外已亮起朦朧的日光。
和羲抬頭看向面前的人：裴舒望還在熟睡，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和羲的後背滑落到了兩人中間，反倒是和羲的手搭在了裴舒望的腰上。
瞌睡已久的身體在叫囂著要睡個回籠覺，但和羲還是頗有自制力地從床上起來，順帶用被子填補上了自己離開的空隙，給裴舒望掖了掖被角。
迎著第一縷明媚的晨光，和羲站在陽臺看著遠處熱鬧起來的公路，背後是轟隆作響的洗衣機。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，卻不知是因為什麼。
不管怎樣，裴舒望的這個插曲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昨晚的煩惱，心裡重新輕鬆了起來。
往後的兩天，裴舒望依舊以睡不著為藉口，每晚敲響和羲的房門，拿他當哄睡玩偶，而和羲也得以睡上了好覺。
關於陸長季，關於肖與楓和徐笑柯的那些事，雖然和羲想起時依然會煩悶，但至少不會讓他難以入眠了。
直到，兩天後的那個下午。
這天，和羲一如既往地研發部和同事們一起測試新藥的各項指標。到了休息時間，他走出實驗室，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，卻意外發現一條裴舒望發來的訊息：
對方表示今晚有事沒法做飯，希望和羲可以自己在外面對付一下。同時，因為和羲新的工作地點離新民大道依然很近，裴舒望想請和羲幫自己帶一包大道上很有名的宮廷糕點回來。
那家店的桃酥和菠蘿酥的確很好吃，裴舒望以前也讓和羲幫忙帶過，因此和羲並沒有感到奇怪，只好奇了一秒裴舒望有什麼事，便果斷回覆了“沒問題”。
週五下午的步行街，總是擠到不行，更別提那家有名的糕點店了，門口早早地排起了長龍。
和羲一邊排著隊，一邊打量著街邊的其他店鋪，在心裡默默思考晚上吃些什麼。
和他這樣的單身人士不同，排隊的大多數人要麼是和家人，要麼是和朋友或者伴侶站在一起，邊排隊邊說這話，吵吵鬧鬧。
和羲身後站著的正是這樣的兩人，因為離得太近，和羲不想聽都得聽著：
“你晚上要不要來我家打遊戲？好不容易考完試，放鬆一晚。”一個男聲沈穩地開口，聽聲音還有幾分稚嫩，或許是個高中生。
“好啊，那你等我下，我給我爹發個訊息！”另一人欣然同意，清亮的男聲聽上去與他的同伴年紀相仿。
“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，就該好好放鬆一下啊，”那個活潑些的聲音繼續說，“不過高三生連著休息兩個半天，會不會太奢侈了？”
高三生？
和羲沒有轉頭去看兩人，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肖與楓和徐笑柯：他們和自己說過，上週有聯考，每次聯考完都會給自己放假半天。
這麼說來，他身後的兩人大概和他們同校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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