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提到他和裴舒望關係的時候。
那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但聽到他匆忙撇清關係,又瞬間變為了冷漠的模樣。
“這人是什麼情況?”和羲在心裡嘀咕。不過他倒是提醒了自己,他已經離場太久了,裴舒望說不定已經等著急了,要快點回去,不能再糾纏。
巧合的是,秦錚也在此時看了眼腕上的手錶,在確認時間後,立刻不悅地皺了下眉。再抬起頭時,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:
“有本事你就這麼進去,讓裴舒望看看你身上的傷。還是說,你要在外面一直待到傷勢修覆,宴會散場?”
那——確實不行。
和羲終於緩緩彎下了腰,從地上撿起了那隻小藥瓶。
拔開瓶塞後,他將瓶口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,眼睛則依然落在秦錚身上,防止對方做什麼小動作。
確實是金瘡藥。和羲將藥瓶拿離了自己面前,眼底多了幾分驚訝:而且,比陸長季給自己的那瓶還要好上不少。
在秦錚的注視下,他伸出了兩隻白骨森森的手臂,將藥水淋在了上面:幾乎是眨眼的工夫,新的皮肉便重新包裹上了骨骼,就好像從未受過傷。
其實,和羲本來預料的結果也是如此,所以他才敢對裴舒望說“我很快就回來”,來自鬼界的禁術,只會讓他暫時褪去皮肉,只要理智還在,就能恢覆到正常狀態。
但,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,和羲的眼神便變得晦暗:他沒有想到失去了助力的陸長季,對上獻祭神智的自己竟然還能打個平手,甚至不得不讓惡鬼的魂魄吸收了一部分自己的血肉,才勉強壓制住對方。
可即便如此,他還是因為反噬,把人放跑了。
“罷了,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”和羲抬起頭,重新直視秦錚的眼睛。這次,他的目光中不再有戒備和懷疑,而是單純的疑問:“為什麼要救我?”
“沒有為什麼,”秦錚淡淡地回答,“我手上有藥,而你正好受了傷。僅此而已。”
“順帶,也能證明我對你沒有惡意。”
“可——”和羲正要追問,眼前的人卻不知用了什麼術法,直接消失在了原地。
看著空曠的花園,和羲楞了兩秒,而後轉過身,小跑著走進了別墅裡。他一邊朝宴會廳趕,一邊將破破爛爛的袍子和外衣脫下,重新換回晚禮服。
算了,想這麼多也沒用,只要知道對方沒有惡意,不會干擾自己的行動也就足夠了。
眼下更重要的,是去兌現對裴舒望的承諾。
宴會廳裡。
裴舒望坐在角落的一方小桌前,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一抹笑意。他搖晃著面前的高腳杯,注視著裡面那一汪淺粉色的酒液。
粉色,是象徵著戀愛的顏色,而且更重要的是,與和羲的髮色一樣。
裴舒望將酒杯舉到唇邊,淺淺地抿了一口。並不甜蜜,甚至稱得上有幾分辛辣的口感觸碰到唇舌,但他卻沒有立刻嚥下,而是在口中含上了幾秒,然後慢慢地嚥下。
可他的神情卻不像在品味上好的紅酒,而是在細細咀嚼,消化著這淺粉的酒液背後所代表的人。
“連味道都和他如此相似……”裴舒望忍不住在心裡感嘆:“看起來甜美的酒液,第一口喝下去卻充滿了刺激性,但當你適應之後,就會感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從舌根蔓延至整個口腔,最終趨於柔和。”
“我會喜歡上和羲,真是毫不意外。”裴舒望的眼裡沒有少年情竇初開的驚慌和無措,反而更顯得了然和清醒。
“或者應該說,我怎麼現在才發現我喜歡和羲。”細長的眉頭微蹙,而後又舒展開來:“不過,倒也不晚,畢竟我們也才認識兩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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