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舒望知道,和羲已經漸漸軟化了。因此,他沒有做聲,而是靜靜等待著和羲接下來的話。
果然,在深吸一口氣後,和羲再次開了口,將自己未曾吐露的事實緩緩說出了口:“今晚之所以會這樣,的確是因為做了噩夢。”
“我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在無極宗,在……我師父身邊的時候。那時師父為了鍛鍊我,把我送到了一處遠高於我境界的秘境中,並告知我,除非能取出秘寶,否則他不會幫我。”
“生死自負。”
聽到這,裴舒望手腕的力道鬆動了些許,眼裡也閃過了一分怒意。但他並沒有做出任何評論,而是繼續聽和羲往下說。
“於是,在最初的一個月裡,我被各種巨獸圍追堵截。最狼狽的時候,為了逃命,我放棄了一隻胳膊。”雖然說出的話語觸目驚心,但和羲的語氣卻輕描淡寫。
“但即便我有斷臂的狠心也於事無補,因為在強者的世界裡,決心和意志是最不值錢的,能力才是王道。”
“所以,在走投無路之計,我想到了體內的另一半魂魄,也就是屬於惡鬼的那一半……”和羲的側臉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慘白,但他卻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只要讓惡鬼的魂魄操控身體,我的能力就能被提升到一倍以上,從而將大部分的怪物輕鬆斬下。只是,這個過程中,我會比較地……醜。”
和羲的目光挪到了枕邊,他注視著裴舒望床頭的那張同人插畫,裡面的羲和是那麼風光華麗,金色的瞳孔洋溢著自信的光芒。
而裴舒望在聽到和羲將支配權讓渡給鬼魄後,嘴唇也情不自禁地抿起。他很清楚,雖然和羲只提到了容貌的改變,但想要獲得近乎開掛的提升,又怎麼可能只付出這些?
恐怕,和羲沒有提到的部分,要恐怖上萬倍。
“總之,在獻祭了人魂之後,雖然偶爾會不清醒,但我還是順利完成了師父的任務,拿到了秘寶。但終究還是不太好看啊,所以我將秘寶收起後,便將鬼魄壓制回了體內。”
“後來,我遇到了那個秘境中的守護獸,他對於我偷盜秘寶的行為極其憤怒,一掌就要把我擊飛。”和羲說到了,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“但我當時並不害怕,因為師父說了,只要我拿到秘寶,他就會出來保護我。”他的眼尾翕動了一下,像是回憶到了最可笑的部分。
“可是,他並沒有來。”
裴舒望呼吸一窒,死死剋制住自己開口的慾望,咬牙聽和羲繼續往下說。
“而我,即便情急之下再次用上了鬼魄,也無法戰勝那隻巨獸。”
“正當我被那巨獸一爪穿心,瀕死之際,我的師父終於來了——”
“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失望。他告訴我,這次歷練,秘寶只是個幌子,他要看的就是我在惡鬼形態下,究竟能把潛力發揮到哪一步。”
“可惜,我讓他很丟臉。”
“既然已經變成了這樣,那除了好好利用這份能力還能怎麼做?可是我卻一味地猶豫,不忍心放棄身為人的部分,不肯將這份力量發揮到極致——”
“一派胡言!哪有這樣當師父的!”裴舒望終於忍無可忍,脫口而出。
“他難道一點不關心你的心情嗎?況且,就算不說這點,放任徒弟受重傷,甚至是由他一手促成,這已經能算作法外狂徒了吧!”
“無極宗內並不遵守人類的律法,而且在宗門弟子看來,受傷也是家常便飯。”和羲提醒裴舒望。他被裴舒望的怒火嚇了一跳,眼睛睜得溜圓。
雖然在說的時候就猜到舒望哥哥這樣心軟的人一定會生氣,但 沒想到會這麼生氣……和羲有點後悔,才說了幾句話又讓哥哥不高興了。
早知道乾脆不說這段了。
“所以呢?”裴舒望生氣過後,又睨了他一眼,有點沒好氣地問:“你就是因為夢見了你師父的冷漠,所以這麼反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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