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和羲皺眉,他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,像是生怕和裴舒望有什麼不清不楚的糾纏。
“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了,你還要演嗎?”裴舒望嘆了口氣,他自認為知曉了和羲的想法:“方才你在你師父面前的模樣是裝出來的吧,為了讓他放過我。”
“我又不是傻子,特別監察司的那部分資訊是你捏造出來的,我根本沒有接受過所謂的實驗。”裴舒望目光灼灼地看向和羲:“所以,你不就是為了保護我——”
“別開玩笑了。”
然而,和羲冷冷的目光讓裴舒望竟然沒能把話說下去,少年用從未有過的陌生眼神看著他,沒有一絲一毫的閃避:
“你說得不錯,我的確有報恩的成分,但不相信你也是真的。所以我們能說回剛才的話題了嗎,今天發生的事不許說出去一個字,否則你就等著見閻王吧!”
裴舒望雖然怔了一瞬,但很快恢覆了清醒。面對和羲的這副面孔,他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繼續道:“難道這周圍還有監視你的東西嗎?那好吧,如果你要我演戲,那我也可以陪著你演。”
“只要你能夠平安回來。”那雙紫眸裡閃著無比澄澈的光芒,幾乎要刺痛和羲的眼睛,昨夜沒有流下的淚水似乎去而覆返了。
但是,不可以。和羲用放在背後的那隻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,提醒自己該做些什麼。
“我沒有演戲,裴舒望,”他說道,“倒不如說,你現在見到的我才是真實的我。”
裴舒望楞住了,他喃喃地問道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和羲殘忍地回答,“我們相識的這段時間,我都是在演戲,因為耍你玩很有意思,你明白了嗎?”
“你就是個師父不在時的消遣。現在我師父回來了,你也就失去利用價值了,”和羲居高臨下地望著裴舒望,“看在你為我提供了挺多樂子的份上,我願意讓師父放你一馬,但你也別太自作多情了。”
裴舒望的情緒有一瞬被打亂了,但他還在強撐著反駁:“我不信,你說我是個消遣,那怎麼解釋你為我精心準備的生日?怎麼解釋你失控吸血後對我的愧疚?”
“客觀上來說,這些行為的確讓你對我更主動了,不是嗎?”和羲漫不經心地站在裴舒望面前,眼睛透過窗戶看向了樓宇間的夕陽。
“我發現只要我扮出可憐的模樣,你就會主動靠近我,隨便撒撒嬌,你就會自己貼上來,”和羲的目光在裴舒望身上蜻蜓點水般掃過,“這招屢試不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哦對了,還有你所謂的‘價值論’,”和羲給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,“什麼強度不重要,什麼能力不重要,你有考慮過我是從哪裡出來的嗎?”
和羲彎下腰,在裴舒望耳邊輕聲道:“我從一個只以實力判斷對錯的地方來,本就是不屬於你們凡人評價體系的怪物,你又怎麼可能感化得了我?”
和羲再次直起身,用憐憫的語氣下了最終的判決:
“你的那套‘喜歡就是有價值’的評價體系對我而言毫無價值。”
因為即便喜歡我也很快就要死了,死物是沒有價值的。
“你所謂的強度不重要,還有其他的評價標準,完全是個笑話,世界上就沒有比強度或者說實力更令人信服的標準。”
因為即便代入其他的評價體系,我這具惡鬼的軀殼也必然受到排斥。
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工夫,幼稚得令我想笑。”
舒望哥哥,對不起。你雖然拯救了我,但我沒有辦法一直陪著你了。
言盡於此。
和羲沉默了半晌,等待著裴舒望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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