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克蘭德儘量保持清醒,他將上半身從諾爾曼的懷中艱難地挪了出來,然後拖著沈重的身體起身走向了山洞的一角:“讓我在這裡待著就好,我可以自己撐過去。”
諾爾曼眼睜睜地看著他像個小蘑菇一樣自閉地靠在山洞的牆壁上,如同受刑的罪犯等待著痛苦而又漫長的精神力暴動。
“如果可以的話,麻煩你撿些柴火來,生個火。”克蘭德的理智似乎又要被髮情期的感性吞沒了,趁著還有精力的時候,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山洞陷入了一片沉默。不多時,明亮的火焰亮了起來,恰逢天色已晚,氣溫再次驟降。克蘭德抓住身上的大衣,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些。
冰涼的觸感接觸到了他的唇瓣。迷迷糊糊中的雌蟲半睜開眼,是諾爾曼開了一支營養液,送到了他嘴邊。
雌蟲沒有拒絕這樣的餵食方式,默默地順著諾爾曼手臂的傾倒角度,服下了這瓶當作晚餐的難吃飲品,然後孩子氣地皺了皺眉。
“呵。”雖然知道對方處在難受的狀態下,但諾爾曼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。他的身體已經在篝火邊烤暖和了,再加上精神力恢覆了一半,足以抵禦夜晚的寒冷。
因此,他脫下了身上的大衣,蓋在了皮膚依舊冰涼的克蘭德身上。又將揹包弄得軟和了些,枕在克蘭德的腦後,讓他躺了下來。
“嗯……”雌蟲感到舒服了不少,發出了愜意的小聲嘆息。他的金髮有一縷調皮地從額前散落下來,諾爾曼順手將其捋順到後面,防止髮絲讓雌蟲發癢。
安靜下來的克蘭德還是挺可愛的。諾爾曼擔心他的狀態,盯了一會克蘭德的睡顏,腦子裡突然蹦出了這個念頭。
但很快,這個想法就因為太過荒謬被主席閣下自動打消了。他搖了搖頭,自覺是身體習慣了戀愛的感受,因此看到個人或蟲就想再次愛上。
不會的。他嘆了口氣,離開了雌蟲身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望著跳躍的火花,他在心裡再次確認:他並不適合戀愛,也不想再愛上什麼人。
今夜怕是不能休息了。克蘭德在度過發情期,因此只有他來守夜。
諾爾曼站起身,想要往山洞口走幾步,觀察一下外面的狀態。他似乎看到細密的雪花飄散在空中,希望不是暴風雪的前兆。
可腳步剛邁出去,他便聽見了身後傳來的痛苦低喘,甚至瞬間將他拉回了那個聽見克蘭德發情期誤發語音的夜晚。
“克蘭德,你怎麼樣?”諾爾曼快速折返腳步,半跪在克蘭德身邊試圖觀察他的狀態,卻遭到了雌蟲的堅決推拒。
“不要看我……”由於極度痛苦,大腦如同被刀片攪動一遍疼痛,克蘭德反而清醒了過來,“讓我一個人待著。”
他冰涼而蒼白的指尖無力地將諾爾曼往外推,十分不希望對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。
這裡甚至沒有精神力抑制劑,可以緩解雌蟲的痛苦。諾爾曼看著他的手指,心裡的弦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。
於是,按照克蘭德所希望的,諾爾曼只簡單幫他掖了掖大衣的一角,便離開了。
他站在洞口,希望風雪的呼嘯聲可以掩蓋雌蟲痛苦的悲鳴。望著漆黑一片的森林,諾爾曼的眸色也深沈了下來。
入夜,一聲難以掩飾痛苦的大喊打破了看似平靜的局面。縱使是嗚嗚作響的風聲都無法遮蓋雌蟲的低吼和近乎啜泣的聲音。
克蘭德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痛苦了。自從有了精神力製劑,每次發情期都無比地順利,以致於他的身體都被養刁了,嬌慣得受不住這種曾經習以為常的痛。
他想要精神力!精神力安撫,就像下午聞到的那個氣息,溫柔的,強大的,可靠的……
但是不行。雌蟲嗚咽了一聲,將臉埋入了大衣裡,那裡殘留了些許主席閣下身上的氣味。即使不是精神力,也能夠短暫平覆雌蟲的空虛。
然而,淺淡的氣味很快散去,迎接他的是更加難以忍受的虛無。克蘭德兩排整齊的牙齒緊緊咬住了衣領,那裡曾經摩擦過人類的脖頸,是氣味最濃郁的地方。
他像個小孩一樣,甚至開始吮吸起那處,憑藉著本能汲取他想要的東西。
可是頭越來越痛,即使嘴裡咬住了東西,也無法掩蓋克蘭德的痛苦。嗚嗚的叫聲響徹在山洞的每一個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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