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教授。
那個在農業大學研究古植物學的、正直而固執的老學者。
上次送藥,他只拿出了最基礎的、經稀釋百倍後的“潤田水”,已經讓對方驚為天人。
這次,需要更進一步,但不是炫耀,而是……求助。
不,是“預警”。
林長生從混沌珠內取出少許“清心散”粉末,用山泉水反覆稀釋、調和,最終制成一小包散發著極淡寧神清香的灰白色藥散。
又精心挑選了幾株品相極好、但確實只是普通變異、未蘊含靈氣的何首烏與黃精。
他將這些裝進一個不起眼的木匣。
次日,他換上洗得發白的舊衣,面容帶著未散的“憔悴”與恰到好處的憂慮,再次敲開了吳教授研究所辦公室的門。
“吳教授,又來打擾您了。” 林長生將木匣放在桌上,笑容有些勉強。
吳教授推了推老花鏡,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,再看看那木匣,心下一沉:“小陳?你這是……氣色怎麼這麼差?”
“沒事,可能最近累著了。” 林長生搖搖頭,將木匣推過去,“一點小東西,不成敬意。這包藥散,我們鄉下叫‘定神湯’,治心慌失眠有些土效果。這幾株草藥,是我家後山偶然發現的,長得有些特別,想請您看看。”
吳教授沒先看東西,而是緊盯著林長生:“小陳,出什麼事了?你直說。上次你走後,我就覺得不踏實。”
林長生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沉默了幾秒,臉上浮現出真實的憤懣與一絲恐懼,聲音壓低:“吳教授,我……我可能惹上麻煩了。就是這點祖傳的培植土方子,還有這些山裡稀罕草藥,不知怎麼,被一些……一些很麻煩的人盯上了。”
他用了“麻煩的人”,而非“修真者”,措辭謹慎。
“麻煩的人?什麼人?地痞流氓?還是……” 吳教授皺眉。
“比那厲害得多。” 林長生苦笑,聲音更低,彷彿怕隔牆有耳,“他們……來頭不小,手段也稀奇古怪。逼著我交出東西,還有……配方。我不肯,他們就威脅,說我不識抬舉。” 他恰到好處地攥緊了拳頭,指節微微發白,表現出一個普通青年面對未知強大勢力時的無助與掙扎。
吳教授臉色凝重起來。
他經歷過特殊年代,知道有些領域水很深。
他拿起那包清心散,開啟嗅了嗅,一股清涼直衝百會,連日批閱論文的昏沉感竟減輕不少。
又看了看那幾株草藥,根鬚虯結,色澤異常飽滿,絕非普通品種。
“他們……不是普通商人吧?” 吳教授試探。
林長生沉重地點了下頭,沒明說,但意思到了。
“我怕這些東西,還有點土方子,真落入他們手裡,不知會用來幹什麼。我自己倒沒什麼,就是怕……怕給國家、給老祖宗留下的這點東西惹禍。” 他適時表現出一種樸素的、近乎愚忠的擔憂。
吳教授被觸動了。
他一生醉心學術,最恨巧取豪奪,更對某些可能危害國家利益或文化遺產的行為深惡痛絕。
他沉吟良久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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