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他必須親自開口的麻煩。
林長生按下了接聽鍵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聽筒裡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雜音，隨即，林老那熟悉卻比往日更加低沉緩慢的聲音響起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碾磨出來：
“長生，現在說話方便嗎？”
“方便。”林長生走到窗邊，目光投向院外看似平靜的山林。
“之前你提過的百草谷青木上人，他可能沒耐心等你十天。”林老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。”
林長生的心微微一沉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粗糙的木質紋理。
“特管辦東三省分割槽的監測網，三天前捕捉到兩條‘過江龍’。”林老的語氣愈發凝重，“代號‘鬼手’。一對夫婦，年齡不詳，容貌多變。他們擅長偽裝，精通各種冷僻的殺人技法，尤其是製造‘意外’。近十年內，至少七起懸案的現場殘留痕跡，與他們的作案特徵高度吻合。上個月，關外一位有望衝擊築基中期的散修‘鐵劍客’，在自家靜室‘練功走火’而亡，事後勘驗，發現了極其細微的‘陰針截脈’手法。”
陰針截脈。
林長生眼神一冷。
他在覺醒的殘缺記憶碎片裡，見過這種近乎失傳的陰毒手段，能令人在毫無察覺中埋下死因，時機一到，神仙難救。
“他們入境本省了，行蹤飄忽，目前我們丟失了具體方位。”林老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無奈，“長生，組織的情況你知道，目前大部分力量被牽制在幾處更大的‘裂縫’邊緣，無法調集足夠人手進行長期、大範圍的篩查與保護。短期內，明面上的庇護……恐怕難以到位。你那邊，要格外小心。”
無法提供明面庇護。
這句話的分量，林長生聽得清清楚楚。
這意味著，如果“鬼手”找上門，他很可能需要獨自面對。
特管辦或許能在事後追究，但那是他變成一具屍體之後的事情了。
“我明白了，林老。”林長生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絲毫緊張，“我會處理好。”
“萬事謹慎，但……也無需過慮。”林老似乎想安慰一句，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“保持通訊器暢通，若有緊急情況，啟動最高頻段，會有人以最快速度響應。”
“好。”
通話結束。
林長生緩緩放下握著通訊器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站在窗前，身影被初升的朝陽拉長，投在地板上，沉默而筆直。
屋內很安靜，只有影蹤偶爾用爪子扒拉門板的細微聲響從院子裡傳來。
前有石道人，後有“鬼手”。
一個築基期的老牌邪修，一對專精刺殺、製造意外的兇徒。
而且，他們似乎並非一路，卻可能因為同一個目標——他自己，或者他擁有的東西——而先後來到這個偏僻的山村。
被動等待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林長生轉身，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，最終落向通往後院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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