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瓶的涼意透過掌心，直抵心臟，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稍冷卻。
林長生的手指緩緩收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石道人那道猶如實質的目光，正死死釘在他握著玉瓶的手上——那目光裡貪婪與警惕交織，如同餓狼盯著一塊裹著毒藥的肉。
還有鬼手夫婦。
那兩道隱於黑暗中的身影雖然一動不動，但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卻在這一刻驟然濃烈起來，如同無形的絲線，將他的脖子一圈圈纏緊。
三股氣機同時鎖定他。
如同三把刀架在脖頸，只需要其中任何一把輕輕一動，他便會身首異處。
林長生深吸一口氣，夜風灌入肺腑，帶著深秋山林特有的草木腐朽氣息與霜露的清寒。
這寒意讓他頭腦愈發清明。
他沒有退路了。
手指輕撥，瓶塞無聲彈出。
一股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那不是普通丹藥的藥香——濃烈、霸道，能引來十里外的修士。
這香氣極其內斂，初聞時幾乎察覺不到，但當它鑽入鼻腔的剎那，卻如同一根細細的銀針，直接刺入神魂深處，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涼與舒泰。
彷彿整個靈臺都被這股氣息洗滌了一遍。
夜風將這香氣送向四方。
石道人肩頭那隻尋寶鼠首先有了反應。
那拳頭大小的灰白異獸猛地站直身體，巨大的耳朵劇烈顫動，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死死盯住林長生手中的玉瓶。
它口中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四隻爪子在石道人肩頭瘋狂抓撓，若非石道人及時按住，恐怕已經撲了上來。
安靜！石道人低喝一聲，渾濁的眼珠卻猛地收縮。
他的築基期靈力在丹香入鼻的瞬間，竟然產生了極其微弱的波動——那是一種本能的、無法控制的共鳴，如同乾涸的河床感知到了遠方的水源，身體深處的靈力彷彿在渴求著什麼。
這是什麼丹藥？
石道人活了數百年，見過的丹藥不下萬種，卻從未遇到過這種情形。
煉氣期的螻蟻，怎麼可能煉出如此品質的丹藥？
就連百草谷那些浸淫丹道數十年的長老，恐怕也未必能做到。
他目光如炬，死死盯住玉瓶中那顆懸浮的丹藥。
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，恰好照亮了那顆龍眼大小的丹丸。
金黃的丹體表面，一道道淡紫色的紋路若隱若現，如同活物般隨著丹藥的微微旋轉而流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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