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潤的笑意僵在嘴角，然後迅速褪去，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。
那雙總是含笑、透著清朗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極大，瞳孔縮成了針尖，裡面爆射出的，不再是溫和的光，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、極致的渴望與……恐懼？
不，是混合了恐懼的瘋狂！
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，臉色在瞬間變得潮紅，額角甚至有青筋微微跳動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嘶啞，顫抖，帶著一種夢囈般的痴迷與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終於……找到了！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，目光死死鎖住那團金色光團，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點金光。
那姿態，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從容，更像是一個瀕死的賭徒，終於看到了翻盤的最後籌碼。
幾乎在他踏步的同時，林長生身後，風聲微動。
不是攻擊，但更具壓迫感。
洛七，無聲無息地，向前平移了半步。
僅僅半步，他所站立的位置，恰好封死了林長生退向石門以及向兩側閃避的大部分角度。
那渾濁的老眼徹底睜開，眸光如古井寒潭，平靜無波，卻將林長生牢牢鎖定。
一股如山如嶽、深沉厚重的氣機，悄然瀰漫開來，與洛千帆身上那因激動而有些紊亂的氣息截然不同，這是絕對的掌控與準備就緒的壓迫。
林長生的心，微微一沉。
不是恐懼，而是瞭然。
之前的種種猜測、疑慮，在這一刻，盡數化為冰冷的現實。
混沌珠在識海中瘋狂示警，那團金色光團散發的氣息，讓它感到極度危險，並非針對攻擊，而是那氣息本身蘊含的規則與力量層次，遠超林長生目前所能理解與掌控的範疇！
強行吸收或觸碰，恐怕會引火燒身，甚至道基崩毀！
而洛千帆這毫不掩飾的神態變化，更是坐實了他之前的判斷——此人所圖，絕非僅僅是青木尺那麼簡單！
這神農祖氣，恐怕才是他真正，或者說，更深層次的目標！
洛千帆的激動持續了足足三息，才被他強行按捺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，臉上潮紅褪去，蒼白依舊，但眼神卻逐漸被一種冰冷的、計算般的光芒取代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看向林長生。
唇角，重新扯起一個弧度。
依舊努力維持著溫和，但此刻看來，卻僵硬而虛假，如同面具重新戴上，只是縫隙間露出了底下真實的冰冷。
“林先生，”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，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平穩，“多謝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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