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墨鈺從鍋裡舀起一大勺溫水，鍋裡的水還沒有燒開，他只是有些著急：“我都知道。”
在宋墨鈺的一聲之後，祁梟安靜了。
宋墨鈺停住身子回頭望去，祁梟還趴在床沿上望著他，還活得好好的。
宋墨鈺將水盆端來，他說：“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，裡面……我都知道了。”
裡面，你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了，好的壞的、罵過我的，我都知道了，只是知道得太晚。
宋墨鈺等著祁梟的回應遲遲未來，他這便答道：“沒有怪你的意思，我都知道，是我的錯。”
這樣自己又好像是在強做解釋，就如祁梟說的那些話，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了，宋墨鈺再說什麼做什麼祁梟他都爛在那裡了，彌補不了。
“我，徒兒沒有要怪師尊的意思，我……”
宋墨鈺的目光盯住祁梟，他的眼裡蒙起了一層水霧，看不清對方是什麼表情。
宋墨鈺端著一盆溫水上前：“沒事，躺好我跟你上藥。”
祁梟正正地躺在宋墨鈺的床上，說：“師尊你怎麼哭了，我沒有怪你的意思，我不會怪你。”
宋墨鈺沒有說話，比起相不相信祁梟說的這句話，宋墨鈺更恨自己。
即便眼前如此，他幫祁梟擦著身體，給他的傷口上藥，正在極力彌補之前，可宋墨鈺還是恨當時的自己，恨自己為什麼下手這麼狠，還恨這可惡的世界不把自己送回到那晚之前。
那一道道血痕被宋墨鈺拭去，留在祁梟胸前的那道猙獰的裂口依然很刺眼。
祁梟再叫了宋墨鈺一聲：“師尊。”
宋墨鈺沒有回應，他舉著那塊染上了血水的紗布放進水裡洗了洗，再舉起來輕輕擦拭祁梟的傷口。
祁梟問道：“師尊，你怎麼了？”
宋墨鈺看了祁梟一眼，再低下頭去：“沒事，你說的我都聽到了，我都知道。”
祁梟抬起手，他的拇指指腹擦過宋墨鈺的臉頰，安慰道：“師尊，你不要哭，我這不是還沒有死嗎，不要哭，別哭了。”
是啊，這個祁梟還沒有死，是他沒有死啊，可宋墨鈺經歷過的那些祁梟都死了，而他們倆又能走多遠呢？
還是說前面的一切都是夢，只有這個才是真的呢？
怎麼會呢，這是哪兒宋墨鈺難道不記得嗎。
這是在肖無雙的法器裡，這裡面的所有當然都不是真的，包括眼前的這個人。
這次不過宋墨鈺嚐了一杯酒，在醉夢裡罷了，他什麼時候驚醒過來都在這法器的運作裡，是今晚還是明天，宋墨鈺都做不了主。
宋墨鈺將一肚子的話憋著，什麼都沒有說。
他站起身，端走自己腳邊的那盆血水，走出門去倒掉，而後把銅色臉盆放在門口，宋墨鈺轉身往別處走去。
正好在自己寢殿的轉角遇上前來叫他去帶徒弟的劉長老。
劉長老說著：“宋長老，你終於醒啦！荊乇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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