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極其厚重綿長的鐘聲，從寺內深處盪開。
當—當—當—
姜不凡抬起的腳瞬間停滯懸空。
蘇曉雪察覺到他的異樣，跟著停下腳步。“怎麼了？鐘聲有問題？”
姜不凡緩緩將腳踩實，抬頭眯眼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。
“頻率不對。”
“佛門敲鐘，講究緊十八，慢十八，不緊不慢又十八。一共一百零八下，代表斷除一百零八種凡塵煩惱。”
姜不凡手掌緩緩按住背後的厚背砍刀刀柄。
“但剛才這聲鍾……”
“……像是敲給死人聽的。”
姜不凡把後半句補完。
蘇曉雪扶著斗笠紗簾，往寺門內看了一眼。
“你別嚇我。”
“我沒嚇你。”
姜不凡抬起手，跟著剛才那道鐘聲的尾音，在空中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正常鐘聲先散，再沉，最後才歸靜。”
“剛才這一下，散得太快，沉得太虛。”
“聽著像有人敲鐘的時候，心不在焉。”
蘇曉雪愣了下。
“敲鐘還能心不在焉？”
“人心不定，手就不定。”
姜不凡往上走了兩級石階，又停住。
寺門口站著兩個小沙彌。
一個腦袋一點一點，快睡著了。
另一個手裡捧著功德簿，翻頁翻了三次，還是停在同一頁。
香客進門，沒人招呼。
香客出門，也沒人抬頭。
整個金山寺看起來香火旺得離譜，可守門的人像被抽走了半截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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