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,站在法院門口等我。
那個曾經意氣風發、永遠高高在上的女人,此刻脊背彎折,眼神渾濁。
看到我撐著傘走出來,她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晏清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語氣裡充滿了卑微的祈求。
“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坐坐。就半個小時。”
我停下腳步,冷眼看著她。
“我們之間,已經沒有任何話可說了。”
裴令儀苦笑了一下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“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夢到蓁蓁。夢到她拉著我的手,問我為什麼不去救她。”
她突然雙膝一彎,跪在了積水的路面上。
周圍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,但她已經顧不上任何體面了。
“晏清,求你原諒我。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“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,我以後當牛做馬補償你。”
我看著她在泥水中磕頭,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,只有深深的悲哀。
“裴令儀,你的道歉對蓁蓁來說,一文不值。”
“你不是在向我懺悔,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一無所有的落差,想找一根救命稻草而已。”
我將手中的傘微微傾斜,擋住了飄向我的雨絲。
“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,這是你唯一能為蓁蓁做的事。”
我繞過她,走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身後傳來裴令儀撕心裂肺的哭喊聲,像是一隻被丟棄在雨夜裡的流浪犬。
三年後。
清明節的早晨,陽光穿透薄霧,灑在南山的陵園裡。
我穿著一身素淨的黑西裝,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,拾級而上。
蓁蓁的衣冠冢在半山腰,位置很好,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風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