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鈞像是沒聽到她的這幾句話,狠狠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後,繼續說道:
“所以我換了身份進入盧家,就算是被欺辱,我也忍了,然後從打雜的家丁一步步爬到管家的位置,為的就是要讓他盧富貴以後斷子絕孫!”
聽聞此言,溫秋彤忽然想起查來的訊息說盧富貴的兒子盧超是冬天玩水後發燒,之後燒壞腦子變成傻子的,但是現在看來,似乎不是這樣。
“盧超變成傻子,也是你做的?”
“對!”
柴鈞沒有猶豫地說道,又哭又笑,眼神狠厲,
“我爹孃和妹妹死得這麼慘,憑什麼盧富貴就能過得好呢?所以啊,我在冬天的時候,用零食誘惑盧超,帶著盧超去水池邊。最後趁著沒人注意,將盧超給推入水中,然後死死摁住,直到他昏迷!”
溫秋彤同情地看了一眼柴鈞,“之後呢?”
“之後啊,我就退離水池,然後捧著賬本,裝作要去庫房的樣子經過那裡,看了一會兒才大喊少爺怎麼在水池裡……那些找盧超的下人走來了,看到昏迷在水中的盧超,就帶上來,他們為了活命,就說是盧超自己想去玩水的……哈哈哈,真可笑啊,沒有一個人是忠心的……這也是盧富貴活該!”
話音落下,柴鈞吐了一口唾沫,眼裡滿是嫌棄和怨恨。
溫秋彤沉默了,心裡只有兩句話:未經他人事,莫勸他人善。
看著柴鈞瘋癲得哭哭笑笑一會兒後,溫秋彤再次倒了一杯茶水,“喝一口,緩一緩。”
柴鈞接過水再次一飲而盡,涼牙的水讓他在這深秋不由得打了個牙顫,腦子也清醒不少。
“抱歉,讓溫小姐見笑了。”
“無妨。你繼續說。”
和盧家的矛盾,還有自己身份,柴鈞都說了。
他知道,現在溫秋彤想聽的是關於紫嫣這幾年在盧家的事情。
回憶起之前的事情,柴鈞眼裡的神色都變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緩緩將那從未對外人吐露過心聲說出來:“我與紫嫣相識是在六年前……”
六年前,也就是溫秋彤被強迫嫁給軒轅墨後的幾天,紫嫣就被溫家給賣到盧家。
本來紫嫣是被邱豔梅給賣給伢子的,但伢子那日正好從媒婆口中得知盧家要為傻少爺找小妾。
伢子就想到自己剛收了一個長相不錯的丫頭,還是清白身,於是就和媒婆合謀,將紫嫣給賣到盧家。
紫嫣當時還是清醒的,但來到盧家後就遭受虐待,身上的傷痕從來就沒有消退過。
儘管如此,紫嫣仍然拒絕伺寢,甚至不惜割腕,不惜撞牆,下了必死的心。
這正好引起了盧富貴的注意,想著好好教訓紫嫣,就百般折磨。
本來盧富貴想將紫嫣給收到自己懷中的,但盧夫人和那些妾室說什麼都不同意,於是盧富貴只能放棄。
但盧富貴是個喪心病狂的,藉著幫自己兒子調教紫嫣為由,各種折磨紫嫣來發洩平日的不滿,盧富貴想要看到紫嫣像一條狗一樣趴下求饒,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滿足那變態的心理。
可紫嫣偏偏不會這樣做,就算是瀕臨死亡,都不肯屈服,那身上的傷好了壞,壞了好,新舊交疊,從來沒有徹底痊癒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