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陪珊珊做手工課作業,她捏了一個小泥人,說是爸爸。我問她為什麼捏爸爸,她說因為爸爸很久沒回家了,捏一個放在枕頭邊上,睡覺的時候就不害怕了。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
“你知道那個泥人後來怎麼樣了嗎?”
他不敢問。
“地震那天,珊珊把它攥在手心裡帶去了醫院。你讓人把她架走的時候,泥人掉在地上,被踩碎了。”
我頓了頓。
“陸辰,你要找的那個女生,十七歲那年就死了。”
“她後來用了一隻手,和七年的時間還了你的情。”
“什麼手····”
“醫療記錄,國內醫院都可以查,但是,真的別糾纏我了,好嗎?”
我掛了電話。
窗外又起風了,楓葉紛紛揚揚地落下來,鋪滿整條街道。
珊珊從房間裡探出腦袋:“媽媽,今天的可頌買了嗎?”
“買了,在桌上。”
“好耶!”
我看著她滿足的小臉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十七歲那年,我在湖邊哭著背單詞,有個少年從樹後伸出一隻手,遞給我一張紙巾。
那時候我覺得,那是全世界最溫柔的相遇。
後來才知道,相遇是真的,溫柔也是真的。
但我們都走錯了路。
他在岔路口認錯了人,我在岔路口等錯了人。
二十年後,我們都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。
他的代價是失去。
我的代價是曾經擁有。
珊珊吃完可頌,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醬,仰頭問我:
“媽媽,你眼睛怎麼紅了?”
“風太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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