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抽了菸袋過了癮，這才把話題拉過來說道:“何多餘？這兩天你不知道吧！咱村都快讓別的村子給講究出大糞來了。”
何多餘天天在家，哪知道這事，於是好奇道:“底咋了，難不成這事傳出去了？”
張大美撇著嘴:“可不是咋的，這事都讓外村知道了，都傳到鎮上縣裡去了，那是鬧著玩的？這牛棚一下死了四個人，死的這麼不光彩，多丟人吶，要我說呀，這些下放人員都沒好揍。看著他們可憐，那就是不可可憐的，他們一個個以前那可都是吸著咱老百姓的血汗，剝削人民階級的敵人。”
高秀琴也插了一嘴:“領導人都說了打倒一切階級敵人，他們當初那麼壓迫咱們勞苦大眾，現在讓他們來勞動改造，就是讓他們深刻的知道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，那兩個資本家的狗崽子就讓他們知道他們父輩犯下的錯。別認為是他們的父輩的錯，他們來承受就有多冤枉，關鍵是他們享受到了呀，他們享受的所有都是咱們勞苦大眾的。”
何多餘看著高秀琴與張大美。那群奮激昂的樣子，就知道如果那幾個人活著或是目前再來個什麼批鬥大會，這張大美跟高秀琴絕對是最積極的一類人。
張大美繼續道:“聽書記說過兩天縣裡可能還來人要辦批鬥大會呢。可得好好給那四個老東西上上思想教育課，這都大半年了，沒人給他們緊緊皮子，他們這又是忘了自己的行為自己的立場了。我可是聽說了，他們要是早早發現事情問題的嚴重性，上報給大隊部那四個人也不會死。那幾個老東西，也不是什麼好鳥，現在一副可憐巴巴樣，好像全天下人都欺負他們似的，那時候咱們過的日子還不敢他們這樣呢。”
高秀琴也點著頭:“我小的時候可是看著那地主家過的有多風光了，記得有次跟俺爹孃到鎮上看到那澇家的大少爺前呼後擁，十幾個人走路上看到哪個女人長得有點姿色的，直接就拽回去了，我可是親眼看到的，當時幸虧俺爹孃有先見之明，跟著去鎮上的時候給臉都抹了鍋底灰。還叫俺低頭走路，絕對不準亂抬頭亂看，那個姑娘也不知道是誰家的，跟沒見過世面似的，一個鎮上有啥好看的，東張西望的，被人拽進了澇家。那女人當時掙扎都沒用，還跟人家講要告官呢，那澇家是整個南澇縣的地主，這都歸人家管，你告訴誰去呀？後來我跟你們說，聽說那女人做了澇家大少爺的姨太太，當時不少女人聽了都覺得那女人佔了多大便宜似的，可是你們不知道澇家那少爺多著呢。那個只是澇家一個遠房親戚也姓澇，也不是什麼正經澇家的大少爺。就這樣不少人都羨慕的緊。但是那澇家經常死人倒是真。他們這些個資本家，地主後代，哪個是好東西？是”
何多餘也知道，畢竟她小時候也住在這地方，幸虧自己那時候爹孃保護的都很好，很少在外人面前看到自己長啥樣，這小小的村子，澇家人也不會認為這邊有什麼美女。
那時候人活著都難，一個個瘦的腦袋大肚子大，曬得黝黑，哪有姿色呀？凡是有姿色的還能淪落到在這村子裡。
也就是後來地主打倒了，人民解放了，分了田地了，家家能吃幾頓飽飯了，這人一點點養的養好的，養好看了，男人女人身上都有肉了，以前那時候誰好看，基本差不多都一個樣，眼珠的瘦的都摳了出來了，跟個骷髏沒啥區別，一個個黑瘦黑瘦的，那時候要說有美女，開玩笑呢，人人都一個模子刻出來也差不多了。
高秀琴抽了幾口菸袋接著道:“聽說咱村子好幾家定了外村的親都黃了，說咱村裡人思想不好，尤其被蕭家給連累的，今天早晨我就看到有好幾家找到蕭老餘家去了，一大早晨蕭老五家那院子可熱鬧了。”
張大美也撇著嘴:“可不是咋地，我當時就在現場了。那蕭老五婆娘一個屁都沒敢放。聽說蕭老五這幾天氣的那嘴都是燎泡在家都起不來了，說是還起拱隱番了。被他老孃又劫又扎的。”
何多餘，聽著兩個老孃們講村子裡的八卦，聽著還挺有意思的。他一個宅在家裡怕冷，不願出去的，這有人到他這兒來說，村子裡的熱鬧也挺好，頓時來了熱情勁，也不嫌這倆人煩了，也看這倆人順眼了。
秀琴看何多餘。認真聽她倆說話更來勁的說了:“你說說你天天在家窩著幹啥？村子裡有啥熱鬧也看不著，那現場老熱鬧了，那幾家把這蕭老五家罵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撅出來了，罵什麼生兒子沒屁眼了，養個兒子坐不住了，別提把蕭家罵的大門都不敢開。”
張大美接著道:“罵都是輕的，不給他家砸了都是看在一個村裡往常的面子了，就因為他家連累了多少人家婚事兒黃了，這是做大損了。 聽說知青院也沒撈好。 那幾家站在知青門口堵著他們罵了一小天兒，那知青院裡的知青在咱村子裡前段時間一個個多牛逼呀，一個個耀武揚威，閉口。思想教育的這回給他們好好上上，什麼叫教育？一個個的都閉嘴了，沒有一個人敢搭話的。 ”
聽他倆說完這些何多餘說道:“那咱村裡死的那些牲畜咋整的？這都過去兩三天了，咋沒信了呢？”
高秀琴翻了個白眼:“以咱們村長，書記那小氣巴啦的樣，還等著吃肉想啊？咱村裡80%的人都想等著吃肉呢， 想瞎了，這人咋忍心吃肉呢，那陪著咱幹了多少個春夏秋冬的？再說咱一個個窮哈哈的。配吃的肉嗎？那是有錢人能吃得起的，我跟你們說，大隊長聯絡人，聽說是縣城的食品廠的，給咱村那幾頭治不好的一堆都拉走了，聽說換不少錢呢，反正在大隊部賬上，到時候咱每家每戶都能分著些，具體哪天分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張大美也來了勁頭說道:“這分錢好啊，想幹啥就幹啥，這要是分肉能分幾斤肉啊，再說了，這肉哪有豬肉又肥又香的，那肉都沒有拉水，都是瘦肉，有啥吃頭的。還是換錢好。”
高秀琴也點頭道:“我也這麼認為，還是分錢好，沒準還能分到一些票呢！聽說咱們村長可跟人提了，要分一些票了。到時候願意要票的人肯定多。 咱村子裡哪家過日子不得需要票啊？秋天分完糧，哪家不都分錢了，你有錢沒票也花不出去，要那些錢幹啥？還是票實在？再說了，我可聽俺家那口子說了，沒幾天咱村也要殺年豬了，給這任務豬交上去，咱村到時候就殺豬分肉。家裡條件允許的。肉可以花錢單獨買點。”
張大美接話道:“可不是咋的，還是分點票好，我就尋思著家裡多要幾張布票，俺們家這好幾個丫頭。衣服都小半截子了，給她們改改。兩個大一點的也換套新衣服了，也到年歲看人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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