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挽一點頭，立馬就切出一塊劑子開始扯麵。他現在動作又絲滑又快，看得大姐對著他拍了幾張照片。
她是那種老舊的手機，自己沒調好還是怎麼，拍照的時候手機發出咔咔的聲音。因為梵挽下意識看了她一眼，這大姐立即就解釋，“我光拍麵條，給我家小妮看，讓她放心。”
梵挽搖了搖頭，手上動作不慢，“沒事。”
大姐就淳樸了笑了起來。
等梵挽把麵條給她，梵挽就發現她拿過麵條也沒去餐桌那兒吃，而是自己提著塑膠在美食街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直接席地而坐了，然後用筷子夾著麵條就開始吃。
一連幾個工地工後，梵挽就看到了熟人，是戴二亮，還有拄著柺杖的王國安，兩人排得一前一後。
戴二亮手上夾著個安全帽，不過他後面的王國安倒是乾淨一點，應該是腳傷了以後沒怎麼上工。
“老闆，好一段時間沒見了。”戴二亮笑道。
梵挽在口罩下笑了笑，“今天你們怎麼來這麼多人？”
戴二亮扶著王國安回答他，“因為我們包工頭那個工期結束了，上午的時候包工頭說請我們吃頓飯，一會兒晚上回去就結算工資。我來這兒也快一年了，不少錢。等晚上發了，明天早上我就去銀行匯給我老婆。”
戴二亮斷斷續續講了很多。
“我們不知道去哪裡吃，就有人說來老闆你這兒吃。”
王國安也附和，“對，老闆你做的東西我們都曉得，那個回鍋肉蓋飯好多工友都饞得很，就是之前好多買不著。”
“我們這零零散散也四五十個人，去別的地方吃也費錢，一個個都是大肚漢，來這兒吃沒什麼不同意的。
包工頭索性給了我們一人一百的餐費，讓我們自己來老闆你這兒吃，我們下午就都提前來了。不止我們來，其他包工頭底下的農民工也有好多跟著我們來了。”
梵挽快速把麵條放入碗中，隨著湯汁浸透麵條，然後又舀上一勺滿滿的肉臊子。他倆都是各要兩份，一份要十八一份好的，一份給他們十二一份的。
“來，你們的拿好。”
戴二亮立刻接過來，然後扶著王國安往旁邊走去。
梵挽準備下一份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。
他們也是和那個大姐一樣，只是在陰涼的地方慢吞吞坐下來，之後又有幾個應該是認識的農民工也坐到了他們旁邊。
不止還有面條，他們自己又買了幾瓶啤酒，一點滷味的花生跟雞翅尖。今天比較捨得，大概是得了包工頭額外給的每人一百伙食費。
就這樣三三兩兩圍在一起，大多不說什麼話，只是拿著筷子就嘩啦啦吃著麵條，偶爾喝一口啤酒。
冷不丁的，梵挽就聽到誰喊一聲，“夠勁兒，這個老闆做的臊子面又酸辣的剛剛好，麵條筋道，怪不得都說這兒好吃。”
梵挽聽了也高興。
又聽到一開始的大姐忽然舉著手機在喊：“小妮兒，看到了嗎？看到了啊，哈哈，這是媽媽的晚餐。不苦，看上面的肉臊子，全是肉，媽媽吃得好。
不能回，下個地方得去內蒙古。對，包工頭說了，這次去得遠，工資多。你在姥爺家待著，明天我匯錢過來。”
大概是工地說話習慣了，大姐的嗓門極大，對著電話喜歡扯著嗓子，梵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下意識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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