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咬緊牙關，將哽咽的聲音吞入腹中，可眼淚還在流，一滴一滴得侵蝕他的心臟。
愛就是這麼疼嗎，讓人流淚，讓人痛苦。
那我不要了，沈念想。
沒有的愛，我不要了。
他放任自己同這場大雨一樣，讓潮溼不斷落下。
一場雨，打溼了兩個人。
林木他近乎卑微地彎下身子，將頭抵在了沈唸的肩膀上，他手緊緊抓著沈唸的衣服，不肯放開，即使手掌已經被拉鍊磨紅。
他語調很輕也很快，不斷重複：“我錯了哥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都可以改……寶寶，我求你……”最後的話他沒能說出口，沙啞化作無聲。
沈念沒接話，他輕輕將林木推開，即使動作輕柔，這樣充滿拒絕性的動作，也讓林木聲音一頓。
“林木，談戀愛不是這樣的。”沈念聲音輕得可怕，他頓了頓，帶著幾分哽咽繼續說：“我們……也不該是這樣的。”
人好像總在懷念從前，就像現在沈念站在大雨中，看著面前男人狼狽的樣子，他想得卻是兩人十八歲夏天，少年站在陽光下的模樣。
可十八歲的驕陽再怎麼似火，也燒不幹二十五歲雨季裡的潮溼，他們必須忘記太陽，才能繼續成長。
他愛林木，愛五歲的林木，也愛二十五歲的林木，在他的一大半人生中，“愛林木”是他的必修課。
他學得很好，前面的課程全部A+透過，現在他要學新的課題了，無數個新的困難接踵而至。
他好像知道他要學的最後一課了。
“林木……我放手。”他咬著下唇，從齒間擠出幾個字。
這一課對於沈念來說太困難了，他之前的所有成績全部作廢，換取一個從未有過的答案。
沈念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怎麼樣，他從來都沒思考過沒有林木的人生。
他甚至開始期盼，期盼林木能帶他逃了這節課，天南海北，只要是你，我都願意的。
可他忘了，林木是標準的好學生又怎麼會逃課呢。
他在聽完沈唸的話後，眸子裡的光全部熄滅，變成漆黑一片的苦海，他機械地說：“如果這是你的選擇……我尊重你……”
沈念聽到這話，自嘲般勾起唇角，他笑了幾聲，最後轉為顫抖：“好……林木，你好樣的。”
沈念說完，頭也不回的往小巷外走，林木下意識拉住他，把手中的傘遞了過去：“傘……”
沈念卻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，隨後冷冷說道：“我不用你的傘。”
沈念走遠了，背影模糊在夜色中，直到最後融為一體，林木看著沈念一步一步走向外面，走向燈火葳蕤處。
水跡開始分食他衣服的顏色，他一動不動，安靜地立在原地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林木的所有根系都埋在沈唸的身體裡，如今沈念走遠，根系損壞，樹葉凋零，有夜色為他遮掩，他的枯萎顯得不太明顯。
他立在黑暗中，一場屬於他的冬季，悄無聲息地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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