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遺召集親信,共同商議辦法。
大家提出的意見,或求援、或守城,但唯獨沒有一個是主動出擊。按理說,此時瀾州邊境的這支虜騎,距離平江城還有兩百里,還有緩衝準備的餘地。而瀾州江河交錯,實是易守難攻。
但眾人惶惶不已,竟無人敢提迎戰一事。
邱遺尤其惶恐!現在已經不是打不打的問題了,他才得了封賞,如果不做出些成績,怕是要被朝廷責罰;如果不小心失了平江城這座重鎮,他一定會小命不保!
可是迎敵也是萬萬不行的!
邱遺帶來的部隊到底有多少人,他自己心中清楚。而瀾州的這些老弱病殘,全都填進去也抵擋不了多久。
邱遺不想死。
尤其不想死在虜騎手上!
就在此時,邱遺最信任的部下提出了一個辦法:
“虜騎南下,所求為財。我聽說瀾州邊境的這一隊軍馬,其實不是【蔑裡幹】的主力,而是鷹咎檀的一個叔叔,名為鷹咎烈。此人最為貪財好色,與鷹咎檀的關係很壞。”
邱遺的兵法一塌糊塗,但對錢財相關的事,那叫一個心領神會。他立即道:
“你的意思是說……”
部下道:“小人的意思是,不如咱們湊些銀錢給鷹咎烈,讓他往燕州去!反正咱們瀾州水網縱橫,倒不如燕州開闊便宜!”
邱遺大喜——
“好,好!潘處道不是挺能打麼?這潑天的功勳富貴,老子就送給他了!”
如此,又叮囑眾人嚴加守密,不可外洩。
這廂。京師已是暮色昏沈。
周玉臣、周炳徹底沒了胃口,二人草草填了肚子,便打道回府。
一路上,周玉臣不似往日嬉皮笑臉,周炳只當她是因關有情一事而怏怏不快。直到入了宅院,周玉臣腳下一拐,居然跟著他進了“後樂堂”!
周炳覺出不對勁來,想到她今日幾次欲言又止,便道:
“到底是何事?如何唯諾不言?”
周玉臣關上門,各自入座。這才訴說了今日惹怒貴妃的事,並將貴妃給的兩個選擇,都備一一細說。又將皇子之爭講來,她道:
“兒辜負了乾爹的栽培,今日有此一劫,是兒應受的。眼看東宮是留不住了,不若求個外任,興許另有一方天地。”
周炳呆坐片刻,捏著扶手半晌不能說話。
他既痛心又惱怒:“你素來狂悖不馴,身為宦官卻不肯口稱【奴婢】,我早該想到你這潑皮是個不安分的!關貴妃對東宮上下督察細微,豈能容你拿捏欺哄?!”
他向來性子急,起身就要研墨,且道:
“她一個深宮婦人,如何能斷了你的前程?鎬京鎮守太監的那裡,正缺一個通文墨、懂刑法的內官。待我把你調離京師,饒是關家也鞭長莫及!”
周玉臣連忙上前,接過墨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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