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盜匪·二 勿念我,家
原本下獄的人是邱遺。
天授帝再不知兵, 也看出來這位勤王將軍有貓膩:自入京以來,邱遺什麼部署也沒做,說要城外列陣迎敵, 最後還是龜縮在京城不敢出頭。等到鷹咎烈撤兵的時候, 邱遺才意思意思地跟在屁股後面等著撿漏, 還想再割幾個人頭呢!
沒成想鷹咎烈中途一個調頭, 兩方直接迎面撞上。邱遺喪軍千餘人,又屁滾尿流地夾著尾巴回來了。
秦幼節有句話說得沒錯:打仗,只要山高皇帝遠, 你怎麼打皇上都不會知道,自然天下太平。現在,邱遺以“救國良將”的身份,在皇上的眼前打敗仗,你叫皇帝如何是想?
然而。
這位檀瀾總兵、平虜大將軍竟在獄中上疏, 說大梁與蔑裡幹作戰向來是贏少輸多,自己這軍事水平才是人之常情。
他直指鷹咎稜乃是蔑裡乾的銀象王,是被稱為“天神劍柄”的存在。怎麼可能讓潘處道、周玉臣區區幾千個人就打退了?
什麼兩百人衝鋒擊垮了昂撒,什麼陣前生擒薩克混,什麼渠城搴旗震懾鷹咎稜?
你以為你在說神話故事騙小孩嗎?
燕州是你說收覆就收覆的?那麼如何鷹咎烈還是南下了?!
最後, 邱遺更是彈劾潘處道, 說潘處道隱瞞戰敗不報, 剋扣軍餉鉅萬,更透過周炳賄賂首輔陳毓川!
透過內侍結交大臣,此乃交關為奸利也!
何況是邊境將領,結交內閣重臣?
天授帝焉能不查?
這時,秦幼節也順勢彈劾陳毓川!
秦幼節說朝廷本來就在議和,局勢本該一片大好。鷹咎烈之所以南下, 就是被陳毓川所支援的《請覆燕雲疏》激怒了。京師之所以有如此遭遇,是陳毓川、潘處道等人好大喜功,擅啟爭端!
當潘處道回到京師時,迎接他的不是朝廷的慰問,而是錦衣衛的刑問。
貪墨軍餉、隱匿戰報都沒有確切的證據,潘處道帶走的輜重、糧餉到底有多少,天授帝自己心裡有數。而他們斬獲的敵首也是實打實的數目,蔑裡幹人的頭髮眼睛都跟梁人不一樣,不可能用良民的人頭充數。
因此,以這兩條無法給潘處道定罪。
天授帝命令廷臣議潘處道一事,基於民情激憤,加速審定。吏部、禮部、都御史都都一致認為,潘處道罪不可赦。三月十六日,因為律無正條,三法司以守邊將帥失陷城寨者論斬,把燕州之失算在了潘處道的頭上。
他們儼然忘了一件事——潘處道去燕州,原本是剿匪的。以及,鷹咎烈真的是從燕州入京的嗎?如果是,為何檀州李憲和沒有上報?邱遺這個本該鎮守檀瀾的總兵,是不是也難辭其叴?
但是,天授帝已經不在乎真相了。他需要的是一個安撫京師百姓的理由,一個適合的罪魁禍首。
以及,在確定陳潘二人有關聯時,他已經動了殺心。
自然天授帝仍然是英明聖睿的皇帝,他要求定罪必須依律,罰要罰得有法可依。
於是三法司又重擬了潘處道的罪名:
交結近侍、勾結盜匪,按律當斬。
同時,首揆陳毓川上劄子自辯,被天授帝斥責“無上之心”,遂被罷黜。楊虛中站出來為陳毓川辯駁,亦成了陳毓川結黨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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