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重逢·三 她就這麼血
周玉臣聞聲, 睜開眼睛,點了點膝上的小布包,笑道:
“這是【敷包】, 裡頭裝的是烘炒過豆子。置於舊患處, 可借豆溫的徐徐發散, 稍緩瘀滯之痛。柳元娘說黔州地氣陰寒, 知道我要入黔州,特意趕製此物相贈。”
蘇彌怔了怔,像是有些不可置信, 只道:“……原來如此,果真巧思。”
周玉臣微微一笑,也不再說話,覆又閉目養神了。
且說,鶴庵的柳元娘對周玉臣, 那叫一個死心塌地。這點,周家軍裡上上下下,哪個不知道?
這位柳姑娘,不光把自家鶴庵的一攤子事撂下了,連帶著, 還把她的師妹們也一股腦兒薅到了黔州。前兩日, 還撥了兩個人給齊青當扈衛。如今這些小姑娘們, 都要跟著周玉臣一道留在黔州過年了。
不過,蘇彌到底不是一開始就跟著周玉臣的老班底,心裡頭對柳元娘“為了一個宦官舍生忘死,甚至連家業都扔了”的作為,著實有些不明白。再說來,那柳元娘他也見過幾面, 是個桀驁不馴的人物,瞧見他們這些穿官袍的,就跟看見路邊的蘿蔔菘菜沒啥兩眼,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!
如此不馴,居然會乖乖給周玉臣縫製敷包?
還細心地縫了“去疾”的祝願?
蘇彌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周玉臣兩眼,面容清俊,氣度冷峻。可待人接物時,又有幾分女孩子的品格。仿若寒冬臘月裡碰上了小陽春,令人覺得春風拂面。以周玉臣的敏銳,怎會猜不到,近日他與黃羚君的微妙變化?
然而。
周玉臣卻恍若未覺,對待他們依舊如從前那般親近。那態度,就好像他們這些“半道加入”的帝京佐臣,不是外人,而是跟著周玉臣一起出生入死、共同患難的老朋友。
此乃人情練達?抑或老謀深算?
不過老實說,周玉臣此人雖然年少有為,也算頗有謀算……但是到底還是太年輕了,與王皇后相比,終究少了些閱歷和穩重。
旁的不說,就這種硬生生逼人站隊的做法,可一不可二。
萬一他蘇彌,或者柳朝、黃羚君有了別的心思,周玉臣又當如何?
還有,她是怎麼放心把柳朝留在燕州,整治商賈走私一事的?難道她當真以為,自己對人心的把控,能夠做到滴水不漏、萬無一失麼?須知,人心如水,最容易變化無常!
正思量時,只得聽得外面一陣急促的馬蹄聲!
旋即便有親軍打馬近前,勒馬轎外,語氣驚疑不定道:“啟稟大帥,齊道臺來了!”
來了就來了,這麼大驚小怪地做什麼?
蘇彌正暗自納罕,只見周玉臣睜開眼目,緩聲道:“請她上轎敘話。。”
親兵自然應下。
須臾,轎簾微動,齊青帶著滿身的霜雪和寒意,也擠了進來。
馬車並不算寬敞,三個人實是有些侷促,周玉臣又是個腿上有舊傷的,誰敢碰撞?況且齊道臺是女官,擠在周大帥身邊實也不成樣子,蘇彌只得認命往旁邊挪了挪。
然而,就在這避讓之際,一股濃重得令人心悸的金鐵腥氣,忽地瀰漫開來,直侵肺腑!
蘇彌心臟驟然一跳,目光下意識望向齊青——
這一看,饒是他再想強裝鎮定,也不由得瞳孔微縮,心頭劇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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