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冕之臣》第292章 襄雲·尾 當真會全心(2)

作者:趙刻·13天前

想到這,聞人鶴忍不住看向高座上的周玉臣。她瘦了許多,越發顯得眉目英挺,氣勢冷峻。近來配給減量,周玉臣索性與將士們同寢同食。白天巡軍時,到了飯點,她就揣著自己的吃飯家伙隨意找一個軍營。就著羸弱的火光,與將士們一同吃飯。晚上就隨機挑一處軍帳歇息。有時候小兵清晨醒來,看到門前守夜的居然是周大將軍,驚得差點掉了下巴。

所有人都能看到,周大將軍的衣食住行,與自己別無二致。

所有人都能知道,他們堅韌忍苦,周大將軍只會比他們更能忍耐飢苦。

可週玉臣只扶了扶鼻樑上架著的水晶單照,對江平潮的馬屁置若罔聞,轉過頭去對一旁的中年婦人道:“軍中小兒浮躁,教兩位見笑了。”

坐在下首的,正是蘭婉如與沈擴。

二人做尋常農人打扮,穿著鼓鼓囊囊的破棉襖,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架子。那沈擴約莫四十來歲,留得滿口絡腮鬍,只是麵皮白皙,少了幾分粗獷。而蘭婉如這位鶴庵大俠,則是面龐微黑,鼻直口方。誰能想到,眼前這二人就是率先抗虜的先鋒軍呢?見周玉臣把頂頂有名的“撞破山”稱為小兒,江平潮不僅不生氣,還一臉與有榮焉的得意。蘭、沈二人心中不由愕然。

沈擴在做盜賊前,到底在官府沈浮了十來年,說話不僅好聽,而且還很分寸:

“這有什麼?我等此來,本就是助大將軍一臂之力。如今見敵軍中計,心中自是與江小將軍一般狂喜。”

“只是檀州遇襲,戰況不明,大將軍當真要留在雲州,繼續與昂潵鏖戰麼?”

周玉臣微微一怔,搖頭道:“沈將軍且放心。蔑裡乾的主力盡數都投在了雲州,只要我們能咬住雲州,檀州必然無礙。”

這便是要繼續打下去的意思了。

沈擴與蘭婉如對視一眼,彼此臉上都浮出了驚異之色。畢竟此時的周家軍已經苦守多時,別的不說,就連周大將軍本人都已經兩頰凹陷。軍中其他士卒,還能好到哪裡去?這般情形還要打麼?可他們此來,所帶的人馬和糧草也不多呀!

不過,撤退嘛,畢竟不是個體面的說法。

沈擴斟酌再三,還是委婉提醒:“聽聞偽朝將領劉廣定,原也是梁人,因驍勇善戰而被虜人王提拔。此人乃檀州軍旅出身,更熟稔瀾江地地勢。劉廣定更是放言,麾下不僅有狼師十萬,還有虜人精銳萬眾。大將軍,檀州乃帝京之屏障,若因一襄雲而耽誤軍情,只怕京中不安。”

誰料周玉臣低低一笑:“劉廣定不足為慮。”

蘭婉如、沈擴齊齊一怔,虜人扶植王渡、以瀾州為偽朝,就是為了挾制檀州,竊據神鼎。提拔劉廣定這樣的梁軍叛臣,也是為了以漢制漢,進取中原。怎能說不足為慮?

而周玉臣環視眾人,見譚寶珠、江平潮也是面露疑惑,唯獨聞人鶴若有所思。便嘆了口氣,又問道:

“偽朝之主,所為何人?”

沈擴道:“乃叛臣王維糾之子,王渡。”

周玉臣又問:“王渡何以出身?身上可有軍勳?”

沈擴一楞,似乎明白過來了:“……王渡本是燕州監察御史,文官出身,沒有軍功。”

“這不就是了?”

周玉臣兩掌一合,哈哈大笑,笑容裡盡是揶揄:“一個非軍事出身的傀儡皇帝,龍椅還沒坐熱乎呢,虜人王又給他空降了一個軍旅出身劉廣定;而劉廣定呢?好不容易丟家棄國,為虜人賣命打仗才得了一席之位。到頭來,居然還是要給同僚俯首稱臣。大家都是叛臣,這位子換誰做不行?倘若劉廣定真有十萬大軍,還能如指臂使,頭一個該慌的得是王渡。”

眾人聽到此處,紛紛恍然大悟。

不錯,功高震主、兵權外懸,自古乃帝王大忌!旁的不說,眼前的周大將軍,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麼?

周玉臣又道:“另有一條,以蔑裡乾的慣例,打下來的城池都是要分給貴族將領的。譬如鷹咎稜的封地【銀象】,就包括我朝雲州的北部太行山一帶。按道理說,這瀾州即便不全給鷹咎稜,也該拿出一部分,分給昂潵、阿斯卡、伯格等將領。畢竟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虜廷大臣,還是大姓出身。”

“可虜人王為了以漢制漢,卻把瀾州給王渡!須知,王渡、劉廣定都是梁人,王渡此人更是勢孤而降……你叫他們麾下的那些虜人將領,如何作想?當真會全心全意、豁出了性命替他們打仗麼?”

沈擴聽到這,心中已是震盪不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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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說話有者作

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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