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機槍又掃出最後一條彈鏈。
日軍後續步兵已經在北岸展開，輕重機槍隔河壓制。迫擊炮彈不斷落下，壕溝邊緣接連塌陷。警衛營照預案拆下槍栓，抬起傷員，分批進入撤退交通壕。
幾個新兵卻沒動。
他們守的機槍位剛打掉一艘偵察艇。陣地前沒有日軍屍體，河裡卻漂著木板和軍帽。那股剛打出來的熱氣頂在胸口，讓他們怎麼也不願把陣地讓出去。
“營長，再打一下！”新兵喊道，“鬼子還沒過河！”
“就是沒過河才撤。”
“咱們能守！”
鐵羅漢一把按下他的機槍槍口。
槍聲斷了。
新兵急得臉色通紅。
“營長！”
“帶傷員，拿槍栓。”
“陣地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這不是跑嗎？”
鐵羅漢的獨臂扣住他衣領，把人拽到眼前。
“跑的人丟槍、丟傷員、只顧自己。咱們帶走傷員，帶走槍栓，去下一道陣地接著打。你告訴老子，這叫不叫跑？”
新兵張了張嘴。
“說！”
“不叫。”
“那就滾進交通壕！”
新兵背起傷員，另一人拆下機槍槍栓。兩人咬著牙鑽進撤退壕，臨走前仍回頭看了一眼河岸。
鐵羅漢守在最後。
一發迫擊炮彈落在十幾步外，氣浪將他推得撞上壕壁。碎土順著領口灌進去，他甩了甩頭，確認最後一挺機槍已經撤走，才跟著退入交通壕。
第一道陣地就這麼讓了出去。
日軍停止炮擊後，偵察兵先行渡過河。他們沒有找到屍體，也沒找到完整武器，只在機槍位旁發現幾個空彈箱。
灶坑裡還有餘火。
一隻行軍鍋丟在角落，鍋底燒得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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