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槍栓！”
這一嗓子一齣，對面那幾百號草鞋兵全動了。
咔嚓，咔嚓。
槍栓聲一片接一片，像凍土上滾過碎石。老套筒、漢陽造、三八大蓋，一杆杆全頂上了肩。兩挺舊輕機槍也被人從枯樹後拖出來，槍腳狠狠幹往地上一叉，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林峰這邊。
警衛連也不是吃素的。
黑皮把湯姆遜往前一橫，低聲罵道：“俺也去就知道，今兒這林子裡得狠狠幹一遭。”
鐵羅漢獨臂掄起機槍，槍帶一甩，整個人往前踏了半步：“團長，俺也去先狠狠幹了他那兩挺機槍。”
林峰連頭都沒回，只抬手往下一壓。
“都別動。”
他聲音不高。
身後的戰士卻立刻停住了。
誰都清楚，這會兒只要哪邊走火，林子裡就得躺下一大片。鬼子還沒打，先在這兒跟一支中國隊伍狠狠幹上，虧到姥姥家。
林峰往前又走了一步，看著對面那名灰棉襖軍官：“你們是八路軍？”
那軍官瞥了他一眼，駁殼槍沒放下：“你先報門。”
“鄂豫皖救國縱隊，林峰。”
對面那人眉梢一抬，後頭那幾個草鞋兵也跟著交換了個眼神。
片刻後，他慢慢把駁殼槍口偏開一點，嘴裡吐出一句：“八路軍新二團，團長李雲。”
這名號一落，林峰心裡就有數了。
怪不得。
能在平漢線邊上扎得這麼穩，還敢帶三四百人狠狠幹摸到鬼子鼻子底下，果然不是一般隊伍。
“俺也去當是誰。”黑皮在後頭咧了咧嘴，“原來真是自己人。”
“少廢話，槍先別放。”李雲身邊一名瘦高幹部低聲提醒。
李雲卻擺了擺手，眼睛還停在林峰臉上：“林峰？大別山那個林峰？”
“俺也去團長就這一個。”黑皮回了一句。
李雲盯著林峰看了兩眼，忽然咧開嘴，笑聲一下衝出林子。
“好傢伙！俺也去還說哪路人馬膽子這麼肥，帶著這麼些傢伙往平漢線邊上撞。鬧了半天，是你這個‘南京惡鬼’！”
他這一笑，後頭那些草鞋兵先是愣，跟著也都鬆了半口氣。有人把槍托從肩上卸下來，有人扭頭小聲嘀咕：“真是林峰？就是那個炸軍列、砍鬼子師團長的？”
黑皮胸脯一挺，聲音立刻大了幾分：“俺也去團長名頭可不是白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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