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那我讓你查。”
阿七說著，把皮夾從少尉手裡抽回來，翻開中間一層，抽出一張小得不能再小的籤條，遞了過去。
那籤條上不止有紅章，還有一行手寫附記。
受橋北炮擊影響，部分防護器材疑遭沾染，沿線各檢口不得擅拆。違者，一切後果自負。
字不多。
可“沾染”兩個字，格外刺眼。
那少尉眼神一頓。
憲兵最橫，可再橫，也橫不過毒氣和亂七八糟的防護事故。橋北之前鬧出的動靜不小，鐵路線上誰都知道那邊剛打過一場。真要從廢墟里拖回來一批受損的防護面具、濾毒罐和工兵倉裡沒燒乾淨的雜碎，誰敢保證裡頭沒沾上什麼鬼東西。
少尉心裡剛一遲疑，阿七已經順勢把胸前的防毒面具摘了下來，往臉上一扣。
動作自然得很。
像平時幹慣了這種髒活。
他隔著面罩，聲音悶悶傳出來。
“車裡不光有防護具，還有橋北守備司令部留下來的幾箱香菸、慰勞品和殘餘軍票。本來是要直接送進站裡交接的。你要真想查，那就查。只是查完以後，你和你手下這些人今晚要是嗓子眼不舒服、眼睛發辣、鼻血止不住，可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這幾句話，說得半真半假。
可越是假裡摻了真，越嚇人。
那少尉眼角明顯抽了一下。
旁邊兩個憲兵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阿七瞧得清楚，心裡暗罵一聲：狗東西，怕死得倒快。
但他臉上沒露，反而趁熱打鐵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從皮夾最裡層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高階香菸。
是從鬼子軍官車裡繳來的。
牌子漂亮，盒面鑲金邊，一看就不是大頭兵能抽上的。
阿七把煙往少尉手裡一塞，動作又快又穩，聲音壓得更低了些。
“橋北那邊亂得一鍋粥，我們也是替上頭跑腿。路上都不容易，閣下通融一下，等車進了站，交完差事，後頭還有幾塊軍票，算給弟兄們買酒暖身子。”
說話間，他指尖一翻，幾張摺好的日元紙鈔已經夾在煙盒底下，一併送了過去。
錢不多。
可在這種地方，正正好好。
多了像收買，少了像打發叫花子。就這幾塊，再加一包高階煙，已經足夠讓一個值勤憲兵把規矩往後挪兩寸。
那少尉低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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