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下來給爺爺磕頭啊！”
鐵羅漢的吼聲還在雷公坪崖壁間滾，天上的日軍轟炸機已經亂成一鍋粥。
火燒嶺北坡下，第二架墜毀的轟炸機還在爆。火球一團接一團往外翻，黑煙被山風捲起來，像一條髒黑的布帶，硬生生橫在半空。
可鬼子沒退。
高橋那老鬼子也是被打出了火氣。
剩下的轟炸機拼命拉高，有的機身已經拖著煙，有的機翼上掛著火，仍舊不肯鬆口。機載機槍從側窗探出來，朝雷公坪崖壁狂掃。
噠噠噠噠！
一串子彈打在暗堡外的岩石上，碎石噼裡啪啦往裡崩。
一個彈藥手肩膀被碎石擦開，血一下流到胳膊肘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罵道：“孃的，鬼子還挺會撓癢！”
鐵羅漢一把將他拽到沙袋後頭。
“癢個屁，沒看你肩膀開花了？”
“營長，我還能送彈！”
“送！”
鐵羅漢吼得比機槍還響。
“把彈鏈懟上去！槍餓了，鬼子就該吃飽了！”
彈藥手咬著牙，把沉重彈箱往前一推。
黃銅彈鏈嘩啦啦滑過石地。
主射手重新壓住握把，槍口一抬，又是一串火舌朝天空掃去。
林峰站在暗堡指揮位前，望遠鏡幾乎沒離開眼睛。
他能看見鬼子機群的混亂。
也能看見自家火力的窘迫。
復裝彈打得很穩。
周德明那老頭確實把命和手藝都壓進去了，一條條彈鏈上去，卡殼極少。可復裝彈終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金疙瘩，前頭為了熬過鬼子試探，兵工廠已經把能拆的黃銅管、能刮的底火全颳了個乾淨。
現在雷公坪打得越痛快，彈箱空得越快。
趙文趴在測距板旁，嗓子已經啞了。
“四號槍位，左前上方八百米！”
“三號別追！讓過第一架，打後頭那架帶煙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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