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騙過鬼子，不看木頭。”
林峰放下望遠鏡，抬手指了指天邊那層壓低的雲。
“看他敢不敢低頭。”
黑皮愣了一下，隨即咧嘴：“那就讓他低。低一點，咱們打得也省勁。”
“別急著樂。”林峰拍了拍那根假炮管，“假貨是給鬼子看的，真傢伙是給鬼子吃的。天一亮，所有人撤出火燒嶺正脊，別在這兒留一個活口影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皮收起笑，轉身就去傳令。
山頭上那些熬了一夜的戰士開始撤離。破油桶還留著，舊彈藥箱還歪著，幾道淺車轍也故意沒掃。四門原木“高炮”黑沉沉趴在山樑上，像剛剛被人匆忙蓋住，又像隨時能抬頭咬人。
林峰最後看了一眼。
那塊被風掀過的帆布角，已經被阿七拿泥糊死。白茬不見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低聲道，“回暗堡。”
雷公坪反斜面下，真正的防空陣地早已被掏進山肚子裡。
四挺大口徑高射機槍被藏在巖縫和偽裝網後頭，槍口壓得很低，外面蓋著溼枝條和舊麻袋。旁邊一箱箱復裝彈擺得整齊，黃銅彈鏈在微光裡泛著沉色。
鐵羅漢守在第一挺槍旁，獨臂扶著槍架，眼珠子都快貼到瞄具上了。
看見林峰迴來，他立刻壓低聲音：“團長，真要等鬼子低下來再打？”
“嗯。”
“萬一它們不低呢？”
林峰蹲下，捏起一撮地上的溼土，在指間搓了搓。
“它們會低。”
鐵羅漢皺眉。
林峰抬頭看向火燒嶺方向：“高橋帶的是重轟，掛的是鑽地重彈。他要炸山洞，就得確認洞口和炮位。高空往下扔，炸得熱鬧，可不一定咬得準。”
他說著，語氣一頓。
“鬼子這回不是來嚇唬人的，是來掏咱們老窩的。”
鐵羅漢聽懂了。
想掏老窩，就不能光在天上撒尿。
得壓下來，瞪大眼睛找。
趙文抱著一摞圖紙鑽進暗堡，臉上還沾著煤灰：“團長，各暗堡電話都通了。老煙槍那邊迫擊炮不動，周德明剛送來的第二批高射彈也到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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