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，隊伍終於看見了長沙外圍的山影。
三千人連夜疾進，沒人生火，沒人大聲說話。壓縮餅乾嚼到嘴裡都是木頭味，肉罐頭也早沒了第一口的香，可所有人腳步都沒停。
南方的炮聲越來越密。
每走一里，地面就像更輕地抖一下。
趙文臉色發白，不是累的。
“團長，前面就是第九戰區外圍防線。按地圖看，國軍陣地應該在東南側丘陵，可現在炮聲太近，日軍很可能已經壓到陣地前沿。”
黑皮從前方回來，身上帶著露水。
“團長，前面三里，有鬼子。”
鐵羅漢眼睛一亮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不是小股。”
黑皮的表情少見地正經。
“至少一個聯隊在猛攻國軍陣地。炮兵在後面，步兵已經貼上去了。國軍那邊快頂不住了。”
林峰立刻上了前方山坡。
山坡不高，卻能俯瞰一片開闊地。
遠處硝煙滾滾。
一條國軍防線橫在丘陵上，戰壕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。沙袋倒了一片，陣地上到處是火點。守軍人數不多，槍聲稀稀拉拉，明顯已經打到後勁不足。
日軍正從正面壓上。
一隊隊鬼子彎腰衝鋒，刺刀在晨光裡亮成一片。後方機槍和迫擊炮不斷壓制，炮彈落在國軍戰壕裡，泥土和人體一起被掀起來。
一面日軍聯隊旗在遠處晃動。
旗手身邊圍著一圈護衛，軍官騎著馬，正在揮刀督戰。
國軍陣地上，一個連長模樣的軍官滿臉是血，舉著駁殼槍嘶吼。
“頂住！長沙就在後面！誰退一步，老子先斃了誰！”
可他身邊已經沒幾個人。
一挺捷克式打了兩梭子，忽然啞火。
副射手翻彈匣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沒子彈了！”
旁邊一個老兵罵了一聲，抓起一顆手榴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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