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接過風燈，俯身照去。
鐵閘後方不是水溝，而是一條貼著暗河修出的窄道。道口僅容一人爬行，頂上留著幾道鐵鉤，石壁上還有人工鑿出的淺槽。
更要緊的是，泥地上有腳印。
新留下的。
腳印一路往深處延伸，鞋底帶著清晰的釘紋，邊緣沒有被水汽泡開，顯然不超過兩天。
趙文推了推眼鏡。
“二號洞下面居然還有維修通道？”
阿七伸手比了比腳印。
“老礦道改的。以前排水和通風都得靠它，後來外頭風井塌過一次，估計就廢了。”
“通向哪裡？”
“要麼是舊風井，要麼就是廢倉後頭那片山坳。”阿七低聲道，“這條路要是沒塌死，從二號洞出去，連崗哨都繞得開。”
趙文的臉色沉下來。
二號洞是兵工廠的根。
炮管、引信、圖紙、工匠，連同剛剛開起來的精密車間，全壓在這座山腹裡。
有人拿走通風草圖，不是為了偷幾張紙。
是為了給鬼子找一把能捅進心窩子的刀。
“我走前頭。”阿七把風燈壓低，“這地方窄，我探路最合適。”
林峰抬手攔住他。
“帶繩子。每隔十步留一個記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記號別留在顯眼處。”
阿七咧了咧嘴。
“我又不是剛進工兵營。真把石頭刻成路牌，鬼子都得笑咱們手藝糙。”
林峰沒接話，先一步鑽進通道。
通道比看著更低。
人只能側著身往前挪，膝蓋壓在冰冷泥水裡，頭頂不時蹭到石壁。暗河就在左手邊流著，水聲貼得很近，像有東西藏在黑暗裡喘氣。
阿七跟在後面，小聲道：“團長，這裡頭要真有鬼子，咱倆挪都挪不開。”
“所以別把槍口對著我後腦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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